週五的放學鈴聲,聽起來總比平時要急促幾分.
聖德私立小學的校門口,豪車排成了長龍.穿著制服的司機和保姆們翹首以盼,等著接自家的小祖宗回家.
顧言之背著書包,低著頭,混在人群的最邊緣往外走.
“喂,觀察王,走這麼快乾嘛？”
一隻腳突然伸出來,橫在他面前.
顧言之停下腳步,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繞開.
“別走啊.”張浩帶著兩個跟班,嘻嘻哈哈地圍了上來,把顧言之逼到了校門口的景觀樹下,“這周過得怎麼樣？作業本上的畫喜歡嗎？那可是我特意找人給你畫的‘定製款’.”
顧言之的手指死死攥著書包帶子,指節泛白.
書包裡,那本被撕得只剩封皮的語文書,像一塊烙鐵,燙得他後背生疼.
“讓開.”顧言之抬起頭,眼神冷得不像個七歲的小孩.
“喲,還挺橫.”張浩推了他一把,“你那個後媽呢？今天怎麼沒來接你？哦對了,今天是週五,她肯定忙著去做美容.喝下午茶吧？”
旁邊的一個跟班附和道：“浩哥說得對,那種女人也就是在電視上演演戲.真到了這種時候,誰管你啊.”
“聽說你回去都沒敢告狀？”張浩湊近了一些,臉上掛著惡意的笑,“是不是怕告了狀也沒用？畢竟是個後媽,要是知道你在學校這麼窩囊,說不定還會嫌你丟人.”
顧言之咬著牙,口腔裡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會來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像是在說服對方,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她說過,她會管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張浩誇張地捂著肚子,“她管你？她那麼懶,連飯都不給你做,會為了這點破事跑一趟學校？顧言之,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就是個沒人要的——”
刺啦——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硬生生截斷了張浩的嘲笑.
那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不是顧家那輛顯眼的勞斯萊斯,也沒有司機.
車身帶著一股肅殺的塵土氣,極其囂張地橫停在了校門口的黃線禁停區內.
車門推開.
一隻穿著平底鞋的腳踩在了地上.
沒有精緻的高跟鞋,沒有名牌套裝.沈初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衛衣,下身是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臉上甚至都沒化妝,只戴了一副墨鏡.
她甩上車門,“砰”的一聲巨響,震得那幾個正在嬉笑的男生抖了一下.
沈初摘下墨鏡,隨手掛在領口,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樹下的那個小身影.
以及,圍著他的那幾只“蒼蠅”.
她邁開步子,徑直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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