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把毛巾按在他發頂上,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她能感覺到他的頭髮在毛巾下蜷成小團,帶著雨水的涼:我在等你回來。
空氣突然靜了。
雨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冰箱壓縮機啟動的嗡鳴,甚至林修遠吞嚥口水的動靜,都清晰得刺耳。
沈昭昭看見他喉結動了動,眼尾慢慢紅起來,像被誰拿指尖蘸了胭脂點過。
他接過保溫壺時,指節還在抖,薑湯倒在瓷杯裡,水面晃出細碎的漣漪。
我媽以前也是這樣等我爸回家的。林修遠突然開口。
他盯著杯裡的薑茶,熱氣模糊了視線,那時候我總覺得她矯情,應酬晚歸是常事,哪用得著守著燈熬湯?他喝了口薑茶,辛辣的味道衝得鼻尖發酸,後來我爸走了,她把那些燈全砸了。
沈昭昭沒說話,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還是涼的,但指腹有常年握鋼筆磨出的薄繭,硌得她掌心發癢。
我不是要你回報什麼。她的聲音輕得像落在睫毛上的雨,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不怕你慢,只怕你不來。
林修遠的手指突然收緊,把她的手攥進掌心裡。
他的體溫正在慢慢回升,像塊被捂熱的玉。
窗外的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雨聲漸小,變成細細的沙沙聲,像誰在翻舊書。
凌晨兩點,沈昭昭被送到臥室門口。
林修遠站在走廊裡,睡衣領口還沾著點薑茶漬。
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地板上的月光被雨洗得透亮:以後......我會早點回來。
沈昭昭沒說話,只是笑。
她知道,有些承諾不需要說得太滿——就像她寫宮鬥文時,最動人的從來不是山無稜天地合的誓言,而是深夜裡一盞等歸人的燈,是涼透的手被另一隻手輕輕握住的溫度。
雨停了。
窗臺上的薄荷葉子上還掛著水珠,在月光下閃著碎鑽似的光。
沈昭昭躺回床上時,聞到枕頭上有淡淡的姜香,混著林修遠常用的雪松香水味。
她摸出手機,給編輯發了條訊息:下章女主該給男主繡個平安符了。
手機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窗外傳來早起保潔掃落葉的聲音。
她突然想起林老太太房裡那串檀木念珠——老人昨天摸了雪梨卻沒吃,或許明天可以換冰糖燉梨?
中秋就快到了。
林家每年中秋都要擺家宴,今年的月亮該圓了吧?
沈昭昭想著,翻了個身,很快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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