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琳心裡叫苦,也只能點頭.採訪區設在後臺一個臨時搭建的背景板前,已經有兩三個藝人在了.她走過去,剛站定,抬眼一看,魂飛魄散——背景板的另一側,隔著幾步遠,被幾位電視臺高層和主持人圍著寒暄的,不是權志龍是誰?!
他大概也是剛結束一些必要的應酬,臉上帶著慣常的.略顯疏離的禮貌微笑,偶爾頷首.似乎是察覺到這邊的動靜,他漫不經心地瞥過來一眼.
四目相對.
裴幼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移開視線,心臟狂跳.她立刻側過身,幾乎是用後腦勺對著那個方向,專注地研究起背景板上印著的電視臺Logo花紋,彷彿那是世界第九大奇蹟.
採訪開始了,問題都很常規.輪到裴幼琳時,她磕巴了一下,差點把“很開心”說成“很驚恐”,好在及時剎車,用一句乾巴巴的“非常榮幸能登上音樂銀行的舞臺,感謝大家”糊弄了過去,眼神飄忽,就是不肯看鏡頭之外的任何地方.
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似乎又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玩味?
好不容易熬到採訪結束,裴幼琳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片區域.回到待機室,她靠在門上,覺得比連拍十場夜戲還要累.
“幼琳姐,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助理關心地問.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裴幼琳胡亂找了個藉口,心裡卻在哀嚎:這是精神損耗!是躲“SSS級颱風眼”應激反應!
然而,命運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她作對.
幾天後,一個時尚雜誌舉辦的慈善晚宴邀請函送到了公司.這種場合,對於需要曝光和拓寬人脈的裴幼琳來說,按理是不能推的.經紀人仔細看了嘉賓名單,眉頭皺了皺,對她說:“幼琳啊,這個宴會……權志龍前輩也在受邀之列,而且是很重要的主賓.你……確定要去嗎?如果覺得有壓力,我們可以找個理由……”
“去!”裴幼琳咬牙,“為什麼不去?我又沒做虧心事!越是躲,越顯得我心裡有鬼.我就正常參加,全程跟著你或者其他認識的前輩,絕對不亂跑,不落單,看見他就當沒看見!”
她說的慷慨激昂,彷彿即將奔赴的不是晚宴,而是戰場.
當晚,裴幼琳穿著一身經紀人和造型師精心挑選的.不出錯也不出格的淡粉色小禮服,踏入了宴會廳.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她亦步亦趨地跟在經紀人身邊,臉上掛著標準笑容,跟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打招呼,眼神卻像雷達一樣,警惕地掃描著全場.
沒有發現目標.
她稍稍鬆了口氣,也許他還沒到?或者已經在某個VIP區域了?
宴會進行到一半,裴幼琳想去洗手間補個妝.跟經紀人報備後,她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走向相對安靜的走廊.補完妝出來,她對著鏡子再次檢查自己的表情和狀態,確保無懈可擊.
剛走出洗手間門口,拐過彎——
時間彷彿靜止了.
走廊盡頭的露臺門口,那個倚在門框邊,指尖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細長香菸,正側頭聽著身邊一位時尚主編說話的男人,不是權志龍是誰?
他換下了打歌服和簡單T恤,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絲絨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在華麗的水晶燈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又奪目的氣息.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走廊,然後,準確無誤地,定格在了僵在原地.進退維谷的裴幼琳身上.
他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裴幼琳大腦一片空白.躲?來不及了,他已經看到了.過去打招呼?不,她不想!裝作沒看見直接走?好像更奇怪……
就在她內心瘋狂天人交戰.腳趾快要摳出一座城堡的時候,權志龍結束了與那位主編的交談,禮貌地點點頭,然後,直起身,朝著她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一步,兩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卻像踩在裴幼琳的心跳節拍上.
她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是社交禮儀的極限,卻又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身上的香水味,比上次在後臺更清晰了一些,混合著夜風帶來的微涼氣息.
他垂眼看著她,目光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緊抿的唇線上停頓片刻,然後,他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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