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廳,裴幼琳已經坐到了沙發上,手裡拿著劇本,似乎準備繼續工作.見他出來,她抬眼看他,目光詢問.
“她……看起來很好.謝謝.” 權志龍低聲道謝,聲音有些哽咽.看過了寶兒,他本該告辭,但雙腳卻像釘在了原地.他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客廳溫暖的燈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軟的光暈,卻也更凸顯出兩人之間無形的距離.
那句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支撐著他今晚鼓起勇氣前來的真正緣由,在喉嚨裡翻滾,灼燒著他.他知道一旦問出口,可能連這五分鐘的探望資格都會失去,但他控制不住.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顫抖和脆弱,不再是藉口,而是笨拙卻真實的坦白:
“其實……我過來,不只是想見寶兒.”
他停頓,目光緊緊地.帶著痛楚和一絲哀求地,鎖住裴幼琳終於抬起看向他的眼睛.
“我……更想看看你.”
“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話音落下,客廳裡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寶兒模糊的咿呀聲,和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裴幼琳握著劇本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褪去了所有光環與驕傲.只剩下疲憊與笨拙坦白的男人.他眼中那份無法掩飾的關切和痛苦,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構築的心防,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動.
但只是一瞬.
她移開目光,重新落回劇本上,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甚至比剛才更冷一些:
“你看過了.我很好.”
“寶兒你也看過了.她很好.”
“時間不早了,請回吧.”
逐客令再次下達,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遐想空間.
權志龍眼中的光,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黯淡下去.他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當它真的來臨時,心口的鈍痛依舊清晰難忍.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資格再停留.
他轉身,走向玄關.背影在溫暖的燈光下,卻透著一股濃重的落寞.
直到關門聲輕輕響起,裴幼琳才慢慢放下一直舉著的劇本.她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客廳裡依舊溫暖安靜,懷裡彷彿還殘留著剛才抱著寶兒時的柔軟觸感,而耳邊,卻似乎還回響著那句低沉沙啞的“更想看看你”.
她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莫名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有些門,一旦關上,就真的很難再打開了.
有些心意,來得太遲,也只會平添困擾.
她睜開眼睛,目光重新變得清晰堅定.還有劇本要讀,有女兒要哄睡,有明天的工作要準備.
至於那點不該有的漣漪……就讓它沉入心底,隨時間慢慢平復吧.
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公寓樓下的黑色轎車,在原地停留了很久,才緩緩駛離,融入首爾永不熄滅的車河之中.一個帶著未竟之言離去,一個將波瀾壓入心底.關於“過得好不好”的問題,或許永遠不會有讓雙方都釋然的答案,但生活,仍將以它自己的方式,繼續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