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曦?樂曦?”
耳邊是白希年的呼喚,他睜開了眼睛。
白希年拿著半塊餅,手上佈滿了傷痕:“看,我買了餅,起來吃吧。”
他扶著白樂曦坐起身,把餅塞到他手裡。這餅已經涼透了,邦邦硬。
“你怎麼受傷了?”白樂曦抓過他的手,“眼睛也紅紅的,你哭了啊?”
“沒有啊,是風大吹迷了眼睛。路太滑,我又摔了一跤才這樣。”他解釋道,“你快吃啊,我太饞了,路上就吃了另外一半呢。”
“真噠?”
“嗯!”
白樂曦捏著餅咬了一口,嚼了嚼,雖然硬邦邦但是很香。白希年倒了熱水給他,坐在一旁看著他吃,默默嚥了口唾沫。
除夕當日,黎夏這片營地喜氣洋洋。新年的美好氣氛沖淡了北地的蕭條肅殺,將士們聚在一起圍著篝火喝酒吃肉,流下了思鄉情切的淚水。
白樂曦一早便出門去餐館裡做工。今日生意很好,老闆答應他到了晚上,可以送他一些沒有賣完的飯菜帶回去。
今日來的大多都是平昭和霧刃的商旅。只有一支沒來及入關回中原的黎夏商旅留宿在此地,一行七八個人圍坐在最大的那張桌子喝酒說笑。
其中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商人老爺,用盪漾的眼神一直在白希年的身上逡巡。等白希年從旁邊經過,他一把拉住了白希年的手腕,讓他給自己倒酒。
勞役們所住的營地今日也是格外熱鬧,眾人儘可能地用紅紙裝扮帳篷。往來的說話聲腳步聲,驚醒了白樂曦。
不知怎的,此刻他覺得自己耳聰目明,整個精神狀態好了太多,也有力氣下床了。他裹上白希年留給他的狐皮,走出帳篷。
今日放晴了,明晃晃的太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他用手掌遮在眉頭,看到了周圍的帳篷都貼上了紅色春聯。
自己能撐過這個新年,等到春天來臨嗎?
忽然很想看到白希年,於是他便向著市集的方向去了。走走停停,大約一個多時辰後,他來到了市集。
天色向晚,這條小小的街道兩邊,凡是屬於黎夏的攤位都掛上了紅色的燈籠。橙黃的燭火搖曳著,看得心裡暖和和的。
他來到了白希年做工的餐館,聽到裡面傳杯弄盞的聲音。
心懷春色的客人藉著酒醉摸了一把白希年的臉蛋:“模樣當真不錯,老爺我有心買你回去。你要不要今後跟著老爺,伺候老爺?”
同桌的七八個人鬨堂大笑,白希年不明所以,直到他辨識出了這位要買他的老爺眼神中猥褻的意圖。
北地這邊女子甚少,上從軍營下至市井,狎小廝之風盛行。為了能在此地活下去,的確有像自己這般年歲的少年委身於營中或者來往的商旅,只為換取活下去的機會。
白希年怒火中燒,第一反應是撲上去抽他幾個大嘴巴。但是他不能得罪客人,生生忍了下來,轉身就走。
步子邁出去一步,停了下來。
他怔在那裡,思考了片刻,轉身:“你能出多少?!”
一看有眉目,這老爺眼睛一亮,大笑著從懷中拿出了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在桌子上。
白希年看著銀子,理智於情感在心中激烈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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