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亞頓時結巴起來.她一直以來,不都是被吩咐做事而已嗎......
“那.那個......李時遷同志不是為了德國革命才前往德國的嗎？”
“沒錯.”
“那......他這意思,好像是說,要想讓德國革命成功,就必須進攻波蘭......”
“那他為什麼會認為一定要打波蘭？這一點很關鍵.”
托洛茨基一邊說,一邊給她倒了杯茶.
平日裡這明明是她的工作,如今反過來,卻讓瑪麗亞渾身不自在.
“因為波蘭和德國接壤吧？只要把波蘭......解決,就能直接與德國接壤,那樣支援起來也更方便.”
“這是第一層原因.”托洛茨基點頭,“那第二層呢？”
瑪麗亞還在猶豫,托洛茨基已經接過了話頭.
“我們現在正處在內戰之中,同時還在和協約國殘餘勢力對抗.在這種情況下再開闢一條新戰線,現實嗎？某種意義上,甚至等同於自殺.但李時遷同志,是目前最瞭解俄羅斯真實狀況的人之一.他既然這麼說,說明這場戰爭是非打不可的.”
“那......您認為原因是什麼？”
托洛茨基望著虛空,緩緩開口.
“因為現在不動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什.什麼機會？”
“奪回我們失去的土地,推翻佈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條約的機會.把德國赤化,最終邁向世界革命的機會.”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壓抑的激昂.
佈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條約,是布林什維克為了退出世界大戰而被迫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割讓了大片領土,早已成為革命者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的世界,正站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德國的失敗已成定局,一旦它投降,俾斯麥在過去五十年裡精心構建的國家體系就會土崩瓦解.從德國本身開始,整個歐洲,乃至全球的力量格局都會劇烈動盪.”
“如果抓不住這個機會......”
“那就完了.”托洛茨基接過話,“在這個世界局勢劇變的節點,如果我們沒能讓德國赤化.沒能控制東歐,那麼第二次機會恐怕要等到這片大陸再爆發一次世界級大戰才會出現.”
瑪麗亞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必須趁現在這個視窗期,進攻波蘭,推動德國革命.
“所以我們必須快.內戰什麼時候贏都行,反正最後無非是一路打穿西伯利亞,把殘餘勢力碾碎.關鍵在於,即便犧牲東線,也要拿下西線那些至關重要的土地——烏克蘭.波羅的海地區.波蘭,並確保德國革命的成功.”
“那......李時遷同志在發這封電報前,真的都考慮到了嗎？”
托洛茨基沉默了一瞬.
李時遷真的想得如此之遠嗎？還是隻是他的個人狂想？
“我無法確定.”他最終說道,“但從我們目前的處境來看,這種解釋最為合理.無論如何,這份提議確實契合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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