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普雷河上的冰早已消融,但刺骨的寒意仍舊籠罩著柏林.
那是1919年二月中旬,德意志帝國迎來崩塌的第一個寒冬尚未過去,而無產階級革命的曙光與反動勢力垂死反撲的陰影在城市上空交錯.
而李時遷正與斯巴達克同盟的同志們一道,前往某個決定命運的地方.
“如果今天的共識無法達成,德意志革命就到此為止了.”
李時遷簡短地說道,其他同志也紛紛點頭.這並非危言聳聽,正如十月革命所揭示的那樣,沒有無產階級政黨的堅強領導和正確的戰略聯盟,推翻舊制度的勝利就無從鞏固,更談不上向社會主義邁進.
歷史上德國十一月革命推翻皇帝后,就進入了表面上的共和時代,實則權力仍牢牢掌握在舊軍官.官僚與溫和派社會民主黨手中,真正的革命隨時可能被扼殺.
因此,如果無法達成接下來這至關重要的一步,一切就都無從談起.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獨立社會民主黨的黨部.這個從社會民主黨中分裂出來的政黨,幾乎是目前德國國內唯一有可能與斯巴達克同盟結成革命統一戰線的政治力量.
儘管爭取到他們的支援,前路依然佈滿荊棘,革命成敗未定；但若失去這支力量,無產階級在即將到來的總爆發中將陷入孤軍奮戰的境地,失敗的風險將急劇增大.
李時遷懷著忐忑的心情按響了獨立社民黨黨部的門鈴.
真的能成功嗎？要不要現在就結束這場瘋狂的冒險,流亡美國？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投入太多,個人的安危早已置之度外,他所思所慮的,只能是如何將革命的火種播撒到歐洲的心臟地帶.
“誰？”
“卡爾.李卜克內西.我與獨立社民黨的同志們有些話要談.”
李卜克內西提高了聲音答道.短暫的沉默之後,回應終於傳來.
“......請進.”
門一推開,獨立社民黨與斯巴達克同盟之間那種若即若離.相互警惕的複雜關係,幾乎撲面而來.
更令人意外的是,獨立社民黨的成員們竟也認出了李時遷.他們看向羅莎.盧森堡或李卜克內西時,目光裡往往帶著不快,可一轉頭見到李時遷,卻會勉強擠出笑容.
這反倒讓李時遷感到更加不安.
“先喝杯茶吧.歡迎來到德國,李時遷同志.我是獨立社會民主黨的領袖,胡戈.哈澤（Hugo Haase）.”
“感謝您的好意,哈澤同志.我是蘇維埃俄國前外交人民委員,李時遷.”
與斯巴達克同盟的同志們朝夕相處近兩個月,李時遷的德語口語也算有了些進步.複雜的語法依舊吃力,但至少能把話說明白.
“那麼,斯巴達克同盟這次來,是為了什麼？若是懺悔過去鼓吹暴力革命的路線,打算改弦更張,我們或許還能考慮接納.”
“恰恰相反,哈澤同志.我們是希望獨立社民黨能站出來幫助我們.”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請回吧.”
哈澤的拒絕在意料之中,不過看來他們之間的裂痕,比想象得還要深.
究竟曾經鬥到什麼地步,才會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哈澤同志,請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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