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老周正趴在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上看,手裡那根鉛筆在地圖上戳戳點點,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看見李山河進來,他頭也沒抬,直接扔過來一根特供。
“不在醫院守著老婆孩子,跑到我這狼窩裡幹啥?”老周的聲音聽著有點疲憊,但那股子威嚴還在。
李山河也沒客氣,把煙點上,在那張唯一的沙發上大馬金刀地坐下:“叔,我來找你要把尚方寶劍。順便,想借您老的車皮用用。”
老周手裡的鉛筆停住了,他抬起頭,那雙在那戰火裡淬過的眼睛盯著李山河:“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剛才我接到上面的電話,說是咱們那座鈾礦的交接手續辦得差不多了。你現在是功臣,怎麼,這就來伸手要好處了?”
“功臣那是虛名,我這人實惠,就要點看得見摸得著的。”
李山河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門,那語氣裡帶著股子餓狼看見肉的兇狠,
“叔,那邊亂套了。有個老毛子要把他們重型機械廠的家底掏出來賣。全套液壓系統的圖紙,還有二十個頂級的工程師,只要我這邊糧食和棉衣到位,這幫人就能過江。”
“啪!”
老周手裡的鉛筆直接被這段話給驚得掰斷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你說什麼?液壓系統?還是在那邊造重卡的工程師?”
老周幾步走到李山河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李山河,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要是真的,這可是能讓咱們國家的重工業少走二十年彎路的寶貝!”
“我拿腦袋擔保。”李山河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但是叔,這事兒風險太大。趙家雖然明面上服軟了,但他那個當省建委主任的爹還在位子上。我要是動用幾十個車皮往邊境運物資,動靜太大,肯定會被這幫人給盯上。到時候要是給我扣個走私的大帽子,這買賣黃了是小事,那幫專家要是被嚇回去,以後再想弄出來可就難如登天了。”
老周在屋裡來回踱步,那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他點了根菸,狠狠地抽了兩口,那煙霧把他的臉罩住,讓人看不清表情。
足足過了有五分鐘,老周停下腳步,把那半截煙按死在菸灰缸裡。
“這事兒,你放手去幹。”
老周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堅決,
“車皮的事我來協調,給你掛軍用物資的牌子,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查。至於安全方面,我讓人帶一隊人跟你去。記住,這不僅是生意,這是在給國家搶國運。哪怕是用搶的,也得把這幫人給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李山河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有了這把尚方寶劍,這事兒就算成了八分。
“得嘞!有您這句話,我就把這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這一票!”李山河站起身就要走。
“慢著。”老周叫住了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色的證件本,扔給李山河,“這是特別通行證。要是真遇到趙家那個老東西狗急跳牆,這東西能保你不死。但是山河,你記住,這刀咱們遞給你了,這血,可得濺在正確的地方。這一刀,必須給我捅在那幫想卡咱們脖子的人的大動脈上。”
李山河接過證件,揣進懷裡,那滾燙的溫度貼著胸口。
他衝著老周敬了個並不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