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姝順勢接過藥碗,“你先去吧,我自己來。”
春枝點點頭,匆匆退下出去吩咐備水。
裴硯之並未離開,繼而走到她跟前,坐在一邊,看著她閉眼一口氣喝完。
“可覺得苦?要不要蜜餞?”
紀姝依舊是那副冷冷的,裴硯之知曉她多半是惱了自己,她一向面皮薄,在母親的院子胡作非為,事後定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覆而悻悻開口道:“母親的院子又無旁人,縱有人知道,也不會出去多說什麼,何必憂心?”
紀姝聞言胸口急促的喘息,好不容易將翻湧的怒氣壓下,他偏又撞到槍口上。
她重重地將碗頓到桌子上,轉身面色極冷,聲音更是寒徹入骨:“君侯口中的院子裡其他人,也包含了世子在內?”
裴硯之被她這動靜唬得心裡一跳,見她說起了裴行簡,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但也沒多想。
“你提他作甚?”
紀姝步步緊逼:“君侯莫不是在跟我裝糊塗,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麼。”
裴硯之不知她從哪來得知此事,雖自覺當時確有些過火,但那時箭在弦上。
更何況雖說他二人在裡間時,他也確實是聽到了些動靜,並未多想,只是以為是母親身邊的僕從。
壓根就不會想到裴行簡身上,雖說後來聽出是他後,動作並未停。
但如今聽她的言下之意,好似是他故意作弄她似的。
裴硯之雙眼定定看著她,一字一句問道:“你的意思是孤讓他來的?故意讓他窺探我們行房?”
紀姝怒氣更甚,質問道:“難道不是?”
“是誰讓我去伺候侯爺,又是誰在裡面忽然起了興致,不管不顧?”
“敢問侯爺有哪怕一瞬間把我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
嘴裡還尚且殘留著那避子湯的苦味,心頭既恨又苦,在他母親的院子裡,就那樣肆無忌憚,也不知他回到席上,那些人精有無看出來。
就算沒看出來,也不過是礙於他君侯的威嚴,沒有戳破罷了。
裴硯之面色更是變了幾個來回,終是軟聲道:“好了,往後孤不再勉強你便是,再說了你當時那個樣子,教人如何能把持得住……”
當時那副情態喝了酒,本就比平時更敏感,偏又在他母親的院子裡。
此話一齣,紀姝耳根霎紅,眼裡更是泛出水意,衝著他“呸”了一聲。
明明是自己行事荒唐,卻反而還倒打一耙,真真是無恥。
見她面上怒色稍平,上前兩步將她攏在懷裡,溫聲解釋道:“孤是真不知道他來了,我再是大度,豈容他在旁觀看?更何況那個位置他什麼也瞧不見。”
紀姝急忙從他懷裡掙脫開,開啟他的手斥聲道:“即便什麼都瞧不見,但是明眼人誰不知道里面在做什麼!”
“是是是,孤知道,夫人教訓得極是。”他快速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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