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腳步頓在原地,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滿了焦黑的塵土,暗紅的魔血,以及大片大片刺目屬於他自己的鮮紅.
原本束得整齊的墨髮凌亂地散開,幾縷貼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更顯得了無生氣.
他的劍,那柄曾映照過漫天紫電的長劍,散落在他身側不遠處,劍身黯淡無光.
死了嗎?
凌晚一邊想一邊躊躇著,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挪動腳步,向他靠近.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怕驚擾了什麼,又怕看到最壞的結果.
離得近了,那股血腥味混合著焦糊與雷霆氣息的味道更加濃烈.
她能看清謝扶搖臉上細小的傷口,蒼白的唇邊乾涸的血跡,還有胸前那片被鮮血浸透,又被高溫炙烤得發硬的衣料.
還有他微微起伏几乎難以察覺的胸膛.
謝扶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凌晚心頭一鬆,隨即又繃得更緊.活著,但這樣重的傷還能算是活著嗎?
她在謝扶搖身邊不遠處停下,蹲下身,不敢靠得太近.
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嘗試著去感知他的情況.
靈力剛一探出,還未觸及他的身體,便被一股極其微弱,卻依舊凌厲無匹的殘留劍意自動盪開.
那劍意冰冷刺骨,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警告,彷彿即使主人昏迷垂死,其本能依然在捍衛著最後的領域.
凌晚嚇了一跳,慌忙收回手指,心有餘悸.
這可怎麼辦?
她環顧四周,焦土,魔血,殘劍,重傷垂死的人.
天地茫茫,風聲嗚咽,只有她一個勉強能動彈的.
她不能把謝扶搖丟在這裡.且不說此地殘留的魔氣可能引來其他不祥,就是他現在這毫無防備的狀態,隨便來只野獸都能要了他的命.
可她該怎麼救謝扶搖.
她不懂醫術,身上只有幾張無用的低階符籙,靈力也所剩無幾.
搬動他?
以她現在的力氣,恐怕連把他從這岩石陰影下拖出來都費勁.
聯絡師門?
她的傳訊玉符在下山時嫌麻煩塞進了儲物錦囊深處,而錦囊在謝扶搖那裡,或者說,在他身上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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