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陽光無聲地移動,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謝扶搖沉默了許久.
久到凌晚幾乎以為時間已經停滯.
然後,她聽見謝扶搖極輕地,幾乎是幾不可聞地,重複了最後那幾個字:
“見不得光?”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凌晚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平淡之下,一絲極其細微的,又或許是嘲諷,或許是別的什麼情緒.
她不敢接話,只是把頭垂得更低,彷彿默認了這個“事實”.
謝扶搖的目光從她通紅的耳廓,移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抱著靈獸的手指,再落到她低垂的眼睫上.
他緩緩地靠回床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本就淡色的唇,似乎抿得更緊了些,下頜的線條也繃得有些僵硬.
沒有再追問,也沒有表示相信或不信.
只是那周身的氣息,似乎比剛才更冷寂了幾分.
陽光暖融,卻彷彿照不進他周身三尺之地.
凌晚僵在原地,抱著情絲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方才那番“情真意切”的謊言,此刻回想起來,只剩下無盡的尷尬和後怕.
尤其是最後那句“見不得光”,她當時只想著給這荒唐的關係找個合理的遮掩,卻不知為何,在說出口的瞬間,看著謝扶搖那驟然沉寂下去的眼神,她心裡竟莫名地揪了一下.
好像……說得有點過分了?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她只能維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直到謝扶搖彷彿徹底入定,不再有任何反應,才敢抱著同樣大氣不敢出的小白團子,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房門合攏的輕響過後,內室重歸寂靜.
謝扶搖緩緩睜開眼,琉璃灰的眸子裡映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卻沒有任何溫度.
見不得光……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下粗糙的被面.
一個林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符宗尊者關門弟子,追求一個劍宗弟子,最後成了需要遮掩,見不得光的關係?
荒謬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上.
可偏偏,情絲引對她的親近是事實.
她話語裡那看似不合理,實則經的起推敲的細節,以及她說這些話時那極力掩飾卻依舊流露的羞窘,慌亂和細微的心虛也同樣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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