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擁抱,和那句“很想你”,像一道無形的分水嶺,將山谷裡的日子劃成了截然不同的兩段.
自謝扶搖歸來後,一些東西似乎並未改變,卻又什麼都不同了.
謝扶搖依舊會指導凌晚修行,指尖拂過符紋,糾正她的靈力走向,講解那些深奧難懂的陣理.
謝扶搖依舊會在清晨練劍,劍氣清冽,身姿挺拔.
謝扶搖依舊會牽著凌晚的手在溪邊散步,會替她拂去肩頭的落葉,會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腰.
可凌晚卻敏感地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謝扶搖歸來之後,悄然沉澱了下來,又或者說,破土而出.
那雙向來清冷無波的琉璃灰眼眸裡,彷彿被投入了炭火,沉靜之下,開始流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和熱度.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不再僅僅是“看”,更像是一種無聲且帶著佔有意味的“圈禁”和“描摹”.
有時,在凌晚專注於符紙或書本時,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長久地停駐在她側臉.脖頸.甚至指尖,那專注的程度,讓她後頸的汗毛都會不由自主地豎起來,臉頰發燙,心跳失速.
而謝扶搖那些“自然而然”的親近,也變得更加頻繁,更加不加掩飾.
擁抱不再是隻有情緒波動時才會發生,晨起時,謝扶搖會從身後輕輕環住凌晚的腰,下頜抵在她發頂,嗅一嗅她身上晨露般清新的氣息.
傍晚凌晚坐在平臺上看日落,謝扶搖會走過來,沉默地將她攬進懷裡,一同看霞光染透天際.
甚至在凌晚畫符畫累了,趴在桌上小憩時,醒來會發現身上披著謝扶搖的外衫,而謝扶搖正坐在一旁,握著她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掌心.
親吻……也開始出現.
不再是像上次那樣,她情急之下的魯莽觸碰.
而是謝扶搖主動,帶著試探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起初只是額頭.
在她因為某個修煉難題而蹙眉時,謝扶搖會忽然低頭,溫涼的唇輕輕印上她的眉心,彷彿要吻平那抹憂愁.
然後是臉頰.
在凌晚因為謝扶搖突如其來的靠近而臉紅閃躲時,他會用指尖抬起凌晚的下巴,然後,極輕的,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摩挲過她滾燙的臉頰,最後一個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或耳畔,氣息拂過,帶起一陣更劇烈的戰慄.
凌晚每一次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得不知所措.
羞窘.慌亂.還有那越來越難以抑制的心悸,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想躲,可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在謝扶搖靠近時變得綿軟無力.
凌晚想拒絕,可話到了嘴邊,看著謝扶搖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眸,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蛾,明知前方是毀滅,卻被那致命,溫柔的纏繞所惑,無力掙扎,甚至可恥地沉溺.
而謝扶搖,似乎將她的僵硬和臉紅,都理解成了羞澀和不安.
他從不強迫,總是點到即止,卻又在每一次的“點到即止”後,用更深的擁抱.更久的凝視.或是指尖更纏綿的摩挲,來宣告他的存在和心意.
凌晚的心,就在這日復一日,溫柔而強勢的“侵蝕”下,一點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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