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愚見……小鮮者,小魚也.烹製之時,……不可頻繁翻動,……否則,魚易碎爛,……失了本味.治國……或許亦然？……政令繁複,朝令夕改,……或如頻繁翻動鍋中之魚,……徒令百姓無所適從,……反受其害？……至於漕運……或也……或也類似？……是急火快炒,……還是文火慢燉……臣女……臣女實在不知……”
她斷斷續續地說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劇烈地喘息起來,臉色更加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逼出來的）,用手緊緊按住太陽穴,一副頭痛欲裂.無法再思考的模樣.
院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姚弘遠愣住了.他浸淫官場多年,豈會聽不出這話中隱含的深意？這“不可頻繁翻動”,暗指的豈不正是朝中那些急於求成.主張大刀闊斧改革漕運的激進派？而“文火慢燉”,則似乎更傾向於保守穩妥的漸進之策？這……這真是他那“無才”的嫡女能說出來的話？
柳姨娘和姚芊芊更是目瞪口呆,完全無法理解姚仟羽在說什麼,只覺得她故弄玄虛.
宇文澈靜靜地注視著姚仟羽,看著她那副痛苦虛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模樣,心中卻是波瀾湧動.
治大國如烹小鮮！
不可頻繁翻動！
好一個“無為而治”！好一個“不妄為”！
她用最敷衍的態度,引用最經典的典籍,說出的看似是囫圇吞棗的理解,實則卻精準地切中了當前朝堂關於漕運,乃至更多改革事務爭議的核心要害！
這不是巧合.絕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草包能說出來的話！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回應他之前的追問.既表明了她“不願捲入”的態度（如同那不願被翻動的小魚）,又隱隱透露了她並非真的一無所知.
宇文澈緩緩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看著姚仟羽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探究與興味.
“姚仟羽……你果然是在裝糊塗.”
而且,還是個懂得用老子的話來裝糊塗的.極其高明的“糊塗蛋”.
他忽然覺得,這趟丞相府,來得值了.
“姚小姐果然……涉獵甚廣.”宇文澈意味深長地說了句,不再追問,轉而與姚弘遠聊起了閒話.
又坐了片刻,宇文澈便起身告辭.
送走這尊大佛,姚弘遠心情複雜地看了姚仟羽一眼,終究沒說什麼,帶著人離開了.
涵香院再次恢復平靜.
紅玉扶著幾乎虛脫的姚仟羽回到屋內,擔憂地問：“小姐,您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啊？奴婢都聽不明白.”
姚仟羽癱倒在軟榻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過綠珠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
“沒什麼意思,隨便背兩句書,打發他走而已.”
她只想告訴那位靖王：別來煩我,你們那些朝堂大事,跟我這條鹹魚沒關係.至於他聽不聽得懂,聽懂了又會如何想？
“關我屁事.”
她翻了個身,決定睡個回籠覺,彌補剛才消耗的“演技”.
而離開丞相府的宇文澈,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閉目養神,腦中卻反覆迴響著那句“治大國若烹小鮮”,以及姚仟羽那看似漠然,實則暗藏機鋒的眼神.
這隻“病貓”,不僅會擺爛,會裝睡,還會引經據典地……罵人（暗諷朝中激進派）？
.思意有
.思意有真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