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芊芊假意嗔怪地看了那鵝黃衣裙貴女一眼:“李妹妹,休得胡言.”卻又轉向姚仟羽,語氣“懇切”,“大姐姐,你就隨便寫兩句吧,好歹全了相府的顏面.”
姚仟羽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或嘲諷.或看好戲的臉,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這種程度的言語攻擊,比起前世職場那些笑裡藏刀的PUA,簡直如同兒戲.
她依舊維持著那副無措又柔弱的樣子,拿起筆,手還微微顫抖,在鋪開的宣紙上,慢吞吞地.歪歪扭扭地寫下了四個大字:
“菊花,好看.”
字跡稚拙,毫無風骨可言.
寫罷,她似乎用盡了力氣,放下筆,用手帕掩唇輕輕咳嗽起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出更加壓抑卻更為響亮的鬨笑聲!
“哈……菊花,好看?這……這也叫詩?”
“我的天,丞相府的嫡女,竟……竟如此……”
“看來傳聞不虛,果真是個草包美人……不,連美人都算不上,就是個病秧子加草包!”
姚芊芊看著那四個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她極力繃著臉,做出痛心疾首狀:“大姐姐,你……你怎能如此……”彷彿姚仟羽此舉讓相府蒙受了奇恥大辱.
周圍鄙夷.譏誚.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針一般扎來.姚仟羽卻在這片嘲笑聲中,緩緩抬起頭,目光清澈而……茫然?她看向主位上面色有些不好看的安陽長公主,聲音虛弱卻清晰:
“長公主殿下恕罪……臣女……臣女實在力有不逮……只覺得這菊花……確實好看……心中……便是這麼想的……”
她這話說得坦率甚至有些傻氣,配上那副風吹就倒的模樣,倒讓一些心腸軟些的夫人小姐心生些許憐憫——跟個病人計較什麼?看來是真不行.
安陽長公主皺了皺眉,終究不願場面太過難看,揮了揮手:“罷了,姚大小姐身子不適,能來已是難得.來人,扶姚大小姐去偏廳歇息吧.”
紅玉連忙上前,攙扶起“搖搖欲墜”的姚仟羽,在一片各異的目光中,匆匆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偏廳裡安靜許多,姚仟羽靠在軟榻上,接過紅玉遞來的溫水,小口啜飲.
紅玉氣得眼圈發紅:“小姐!她們……她們太過分了!”
姚仟羽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覺得渾身輕鬆.
“目的達成.”
她成功地在所有人面前,坐實了“無才”.“病弱”.“草包”的形象.經此一事,想必日後類似的場合,再也不會有人來邀請她,她也樂得清靜.
至於那些嘲諷?
“只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閉上眼,安心等待詩會結束回府.外面的喧囂與才華,與她這條只想躺平的鹹魚,又有何干系呢?
只是,她未曾注意到,在軒榭一角,一位身著月白錦袍.氣質清冷的年輕男子,自始至終,目光都未曾離開過她那看似慌亂無措,實則眼底一片平靜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