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秋去冬來.姚仟羽暗中研習醫術已有月餘,憑藉著空間靈泉的滋養和《靈樞本草初解》的指導,加上她前世作為卷王遺留的專注與學習能力,進展可謂神速.雖不敢說精通,但於常見藥材的辨識.基礎藥性的理解,以及一些簡單方劑的運用上,已非吳下阿蒙.
她依舊深居簡出,維持著病弱形象,只在涵香院一畝三分地裡悄然實踐.空間裡的那片藥田,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已是鬱鬱蔥蔥.薄荷.艾草長勢旺盛,枸杞更是結滿了紅豔豔的果實,被她小心採摘下來,晾曬儲存.她還嘗試著移栽了幾株府中花園裡常見的.具有安神或活血功效的花草,如合歡花.月季等,皆在靈泉水的澆灌下生機勃勃.
這日清晨,姚仟羽照例去慈暉堂給老夫人請安——這是她為數不多無法推脫的露面場合.她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由紅玉攙扶著,行禮問安後便安靜地坐在下首,儘量減少存在感.
然而,細心的她卻發現,今日老夫人的氣色似乎不大好,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隱忍,偶爾會下意識地用手輕輕按壓兩側太陽穴.
姚仟羽心中微動.老夫人患有頭風之症,她是知道的,這是多年沉痾,每逢季節更替或勞累過度便容易發作.太醫院開的方子也只能緩解,難以根除.
請安結束後,眾人告退.姚仟羽故意放緩腳步,落在最後.趁著無人注意,她低聲對侍立在老夫人身旁的周嬤嬤道：“嬤嬤,我瞧著祖母今日精神似乎短了些,可是頭風又犯了？”
周嬤嬤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可不是嘛！昨夜便有些不適,今早起來更是疼得厲害,用了太醫開的藥,也只是稍稍緩解.老夫人這是老毛病了,年年如此,真是受罪.”
姚仟羽聞言,心中已有計較.她記得《靈樞本草初解》中記載了一個緩解頭痛的薰香方子,主要用到薄荷.白芷.川芎等,有疏風通絡.清利頭目之效.這幾味藥都算常見,她空間裡正好有長勢極好的薄荷,藥效定然更佳.
回到涵香院,她立刻行動起來.她取來空間裡採摘晾乾的薄荷葉,又讓紅玉以“想調配新的安神香”為由,去府中藥庫支取了些許白芷和川芎.然後,她將自己關在內室,按照醫書上的比例,將薄荷.白芷.川芎細細研磨成粉,混合均勻.在混合過程中,她悄悄滴入了數滴靈泉水,以期增強藥效.
她並未將混合好的香粉製成線香或盤香,那樣太過顯眼.她只是將香粉裝入一個普通的錦囊之中,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尋常的香囊.
次日再去請安時,姚仟羽尋了個機會,將那個看似普通的錦囊呈給周嬤嬤,聲音細弱,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嬤嬤,這是我前日偶得的一個安神香方子,自己配著玩的,聞著倒是清爽.想著祖母頭風不適,或許多聞聞這清冽之氣,能舒坦些？雖不及太醫妙方,也是孫女的一點心意.”
她話說得極其謙卑,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只說是“自己配著玩”的“安神香”,能否有效全看天意,絕無邀功之意.
周嬤嬤本未在意,一個久病的小丫頭能配出什麼好東西？但見姚仟羽眼神懇切,又是一片孝心,便也不好推辭,接過錦囊,道了謝.
姚仟羽也不多言,請安完畢便告退了.她並未指望這香囊能立竿見影,只盼著能稍微緩解老夫人的痛苦,便算是積了功德,也對得起自己所學.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她的意料.
那香囊被周嬤嬤隨手放在了老夫人寢榻旁的矮几上.當夜,老夫人頭風發作,疼痛難忍,輾轉反側間,嗅到那錦囊中散發出的.越來越濃郁的清冽薄荷香氣,混雜著白芷.川芎特有的藥香,竟覺得那脹痛欲裂的頭腦彷彿被一股清涼之氣包裹,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疼痛竟緩解了大半！一夜安眠至天亮.
翌日,老夫人精神明顯好轉,頭目清明,連帶著心情都愉悅了幾分.她驚奇地向周嬤嬤問起那錦囊.
周嬤嬤這才想起姚仟羽送來的那個不起眼的香囊,連忙呈上,並將姚仟羽昨日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老夫人拿著那錦囊,仔細嗅了嗅,眼中露出訝異之色.這香氣確實獨特,清而不寒,醒神而不刺激,於她這頭風之症竟有奇效！遠勝過她平日用的那些名貴香料.
“仟羽那孩子……倒是有心了.”老夫人摩挲著錦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她久病成醫,自然能感覺到這香囊的不凡,絕非“配著玩”那麼簡單.
訊息不知怎地傳了出去,很快,姚芊芊和柳姨娘也知道了老夫人因一個香囊頭風大好的事情.
柳姨娘眼珠一轉,立刻嗅到了其中的機會.她帶著姚芊芊來到慈暉堂,滿臉堆笑地對老夫人道：“母親身子大好,真是可喜可賀！說起來,芊芊這孩子也是孝順,前幾日聽說您頭風不適,便茶飯不思,翻遍了古籍,尋了許久才得了這麼一個古方,又親自挑選藥材,研磨配製,做了個香囊想孝敬您.沒想到竟真的有效,真是老天保佑！”
姚芊芊也立刻上前,依偎在老夫人身邊,嬌聲道：“祖母,您感覺好些了嗎？孫女兒也是瞎琢磨的,只要對祖母的身子有益,孫女兒就心滿意足了.”
她們母女一唱一和,直接將功勞攬到了姚芊芊身上.畢竟,一個是有才名.又“孝順”的庶女,一個是常年病弱.默默無聞的嫡女,誰更可能配製出這等有效的香囊？在大多數人看來,答案不言而喻.
周嬤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柳姨娘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又想到姚仟羽那副不爭不搶的樣子,終究還是將話嚥了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夫人看了看依偎在身邊的姚芊芊,又想起昨日姚仟羽那怯怯懦懦.獻上香囊時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慮,但見姚芊芊說得言之鑿鑿,柳姨娘又從旁作證,便也信了七八分.她拍了拍姚芊芊的手,笑道：“好孩子,難為你有這份孝心,祖母心領了.”
於是,這治好老夫人頭痛的功勞,便這般輕輕巧巧地落在了姚芊芊的頭上.很快,府中上下皆知,二小姐姚芊芊孝心感天,精心配製香囊,緩解了老夫人多年的頭風頑疾,連姚弘遠聽聞後,都對姚芊芊誇讚了幾句.
涵香院內,紅玉氣得直跺腳,替自家小姐抱不平：“小姐！那香囊明明是您辛苦配的！二小姐她……她怎麼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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