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齋”如同一條悄無聲息卻暗流湧動的溪流,在京城繁華的表象下,持續不斷地為姚仟羽匯聚著財富.周福確實是個得力的經營者,他嚴格遵循姚仟羽“低調.精品.限購”的策略,將“玉容膏”和“奇香餅乾”的口碑經營得極好.不過短短兩三月,凝香齋已不再是籍籍無名,雖未大肆宣揚,但在特定的圈子裡,已成了品質與格調的象徵.
姚仟羽看著周福再次秘密送入錦秋苑的賬本和那一疊厚厚的銀票,心中波瀾不驚,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賬面上的數字清晰地告訴她,僅憑這兩樣東西,她每月所得的純利,已遠超她作為丞相府嫡女一年的份例,甚至足以支撐起一箇中等官宦之家的全部開銷.
這還僅僅是開始.隨著口碑的發酵和固定客戶群的形成,盈利仍在穩步增長.
她並未急於擴大生產或推出新品.深知“木秀於林”的道理,在自身羽翼未豐.根基未穩之前,維持現狀,悶聲發大財,才是明智之舉.她吩咐周福,將一部分利潤用於維持鋪面運營和打點關係,另一部分則兌換成易於儲存的金錠和成色上好的珠寶玉石,悄悄送入府中,由她親自清點後,藏於空間之內.
那方灰濛濛的空間,如今不僅是她的藥圃和研究所,更成了她最隱秘的藏寶庫.一匣匣金錠,一袋袋珍珠,還有各色晶瑩剔透的玉石,整齊地碼放在靈泉旁,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光芒.這些,才是亂世或危機中真正的硬通貨.
有了這源源不斷的經濟支撐,姚仟羽的“躺平”生活,底氣愈發充足.
首先體現在錦秋苑的內部.她不動聲色地提升了所有下人的待遇,月錢翻倍,四季衣裳.節慶賞賜也遠比府中定例豐厚.紅玉.綠珠.餘婆子等人感念其恩,伺候得更加盡心盡力,將錦秋苑打理得如同鐵桶一般,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姚仟羽並未告知她們銀錢來源,只說是老夫人和父親額外的賞賜,以及自己“研製”藥膏點心賣給相熟夫人小姐所得,倒也合情合理,未曾引人懷疑.
飲食用度上,她也更加隨心所欲.小廚房的食材雖依舊從府中公中領取,但她會暗中貼補銀錢,讓餘婆子透過可靠渠道採買最新鮮.最優質的肉禽蛋奶和時令蔬果.空間裡產出的枸杞.薄荷等,更是被她巧妙地融入日常飲食和茶飲中,潛移默化地滋養著身體.如今的她,面色雖仍偏白,卻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透出一種健康的瑩潤,只是她在外人面前,依舊會刻意掩飾一二.
對於府中的份例和長輩的賞賜,她心態也愈發平和.有則錦上添花,無亦無關痛癢.柳姨娘那邊偶爾還想在份例上做些小動作,剋扣些錦秋苑的用度,姚仟羽知曉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隨她去吧,省下來的那三瓜兩棗,還不夠我凝香齋一日之利.”
她甚至懶得再去老夫人面前“無意”點破,只覺得為了那點東西耗費心神,實在不值當.這種徹底的無視,反而讓柳姨娘更加憋悶,彷彿重重一拳打在了空處.
有了錢,她便有了更多“懶”的資本.一些費神費力的事情,她開始直接交給下人處理,自己則樂得清閒.比如,她繪製了詳細的圖紙,讓周福找人定製了一套符合人體工學的懶人榻和搖椅,放在書房和廊下,閒暇時便窩在上面看書.假寐,享受日光.
她還撥出一筆銀子,讓周福暗中留意京郊是否有合適的.不起眼的小田莊出售.她打算置辦一些產業,作為更穩定的退路和物資來源.這一切,都在她“臥病靜養”的掩護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一日,姚文遠來到錦秋苑,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近來朝中事務繁雜,他壓力頗大.姚仟羽照例讓紅玉奉上清茶點心.
姚文遠喝著那不知用什麼藥材泡製.入口甘醇.飲後神清氣爽的茶,吃著那酥脆可口.回味無窮的餅乾,看著妹妹氣定神閒地擺弄著棋盤,忍不住嘆道：“還是你這裡清淨自在.為兄有時真羨慕你,能拋開俗務,尋得一方淨土.”
姚仟羽落下一子,語氣平淡：“大哥肩負重任,自然勞心.妹妹不過是無用之人,僥倖偷得浮生半日閒罷了.”
若是從前,她說這話或許還帶著幾分自嘲或無奈.但此刻,姚文遠卻從中聽出了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安然與滿足.她似乎真的安於這種“無用”的狀態,並且樂在其中.
姚文遠看著妹妹那平靜無波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或許並非他想象中那般簡單.她的這種“靜”,並非死氣沉沉,而是一種內裡充盈.無所外求的篤定.
他離開時,姚仟羽照例讓綠珠包了一食盒新做的點心給他帶走.姚文遠提著那沉甸甸的食盒,回頭望了望那扇緊閉的院門,心中感慨萬千.
而姚仟羽,在姚文遠走後,便懶洋洋地躺到了新得的搖椅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絨毯,手裡捧著一本閒書.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院中藥草的清香隨風飄來.
她輕輕晃動搖椅,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這才是鹹魚該有的樣子.”
不必為錢財發愁,不必看人臉色,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事業（雖然是暗中進行）,還有足夠的資本應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她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繼續維持好“病弱無能”.“與世無爭”的表象,暗中壯大自己的經濟實力,然後,在這錦秋苑的一方天地裡,舒舒服服地躺下去.
至於外面的風風雨雨,貴女們的嫉妒,甚至那位靖王爺莫測的關注？
姚仟羽翻了一頁書,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只要不來打擾我曬太陽,隨他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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