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丞相府的亭臺樓閣都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姚仟羽提著裙襬,腳步輕快地穿過月洞門,回到了自己偏安一隅的錦秋苑.與前院的劍拔弩張不同,這裡靜謐得只能聽見晚風拂過藥草葉片的沙沙聲,和幾聲清脆的蟲鳴.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紅玉和綠珠幾乎是同時從廊下衝了出來,一人手裡還舉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暈照亮了她們寫滿焦急的臉.
“噓——”姚仟羽將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她們小聲些,“我沒事,先進屋.”
進了屋,綠珠手腳麻利地倒了杯溫水遞過來,紅玉則緊張地上下打量著她:“小姐,您沒受傷吧?奴婢們聽說前院都鬧翻天了,柳姨娘和二小姐一回來就哭著去了老爺的書房,現在整個府裡都人心惶惶的.”
姚仟羽接過水杯,淺淺抿了一口.空間靈泉水調過的茶水,入口甘甜,瞬間撫平了她因周旋一夜而產生的些許疲憊.
她當然知道柳姨娘和姚芊芊會惡人先告狀.這不就是職場裡最常見的套路麼?誰先去跟老闆哭訴,誰就佔了先機,博取同情分.
可惜,她姚仟羽早就不吃這一套了.
“放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將水杯放下,神色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優哉遊哉地伸了個懶腰,“今晚的月亮不錯,可惜被一群蒼蠅給攪了興致.”
看著自家小姐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紅玉和綠珠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她們家小姐自打落水醒來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雖然嘴上總唸叨著要躺平,可每次遇到事,總能處理得妥妥帖帖,讓人莫名的心安.
“小姐,那……老爺那邊……”綠珠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丞相姚弘遠對自家小姐向來不甚關心,而柳姨娘母女又最是會搬弄是非.顛倒黑白的.
“急什麼.”姚仟羽擺了擺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讓她們先演,戲臺子都搭好了,總得給足她們表演的時間.等她們把眼淚流乾了,詞兒也說盡了,才輪到我這個‘反派’登場.”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動.前世連續加班猝死的陰影還籠罩在心頭,這一世好不容易有個健康的身體,她可不想再因為這些破事熬夜傷神.
養生,才是第一要務.
然而,她想躺平,有人卻偏不讓她如願.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婆子,是姚弘遠書房外院伺候的,她提著燈籠,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外,聲音揚得老高:“老爺有請大小姐,即刻到正堂去一趟!”
這婆子是柳姨娘前兩年安插到前院的,平日裡對錦秋苑這邊的人素來沒什麼好臉色,此刻更是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彷彿已經預見到了姚仟羽的悽慘下場.
紅玉和綠珠的臉色瞬間又白了.
姚仟羽卻像是沒聽出那婆子語氣裡的惡意,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聲音懶洋洋的:“知道了,催什麼催,趕著去投胎嗎?”
那婆子被她一句話噎得臉色漲紅,卻又不敢公然頂撞主子,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在前面帶路.
從偏僻的錦秋苑到燈火通明的正堂,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可這一路上,姚仟羽卻感覺整個丞相府的氣氛都變了.平日裡這個時辰早已歇下的下人們,此刻卻三三兩兩地聚在廊下.牆角,探頭探腦地朝著正堂的方向張望,臉上都帶著好奇與畏懼.
顯然,姚芊芊在金菊詩會上“失貞”的訊息,已經像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府裡的每一個角落.
姚仟羽心中冷笑.
這就是柳姨娘想要的.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姚芊芊“受了委屈”,再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自己身上.這樣一來,無論真相如何,她姚仟羽“惡毒長姐”的名聲是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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