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的嘶吼,如同一道驚雷,在混亂的錦繡坊炸開.
靖王!
那個傳說中聖上最寵愛的幼弟,那個在江南治水.活人無數的賢王,竟然……竟然就這麼半死不活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副簡陋的擔架上.
恐慌.震驚.好奇……種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
而姚仟羽,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大腦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冰冷的冷靜狀態.
沒死.
宇文澈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那顆幾乎要停擺的心臟,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腎上腺素飆升,將所有的疲憊和睏倦一掃而空.
她快步上前,分開人群,來到擔架前.
“都讓開!不要圍著!”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周圍的災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為她讓出一條通道.
姚仟羽蹲下身,目光落在宇文澈的身上.
他確實很慘.原本華貴的衣物被洪水撕扯得不成樣子,混著泥沙和血汙,緊緊貼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被泡得慘白,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水.
他的臉頰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起皮,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姚仟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滾燙!像烙鐵一樣.
她隨即解開他胸前破爛的衣襟,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在他的胸口和脖頸處,赫然出現了幾點暗紅色的疹子.
是疫病的症狀!而且來勢洶洶!
她立刻伸手,三根手指搭上他手腕的寸口.
脈象沉.數.細.滑,時而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弦意.這是典型的熱毒入營血,內外交困,邪氣與正氣在體內激烈交戰的兇險脈象.再加上他被洪水浸泡,寒溼入體,此刻體內簡直是一團亂麻.
“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姚仟羽一邊診脈,一邊頭也不抬地問向旁邊的追雲.
追雲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聲音嘶啞地快速解釋:“洪水淹沒白馬坡前,王爺發現下游有一艘被衝翻的官家運糧船,卡在了兩塊巨石中間.他當機立斷,讓我們用繩索綁住身體,藉著水勢蕩了過去.我們……我們就是在那艘船的船艙裡,躲過了洪峰.”
姚仟羽心中瞭然.這男人,在那種絕境之下,竟然還能有如此精準的判斷力和行動力.
“可船艙裡,還有幾個沒來得及逃走的船工,他們……他們當時就已經在發熱了.王爺在水裡泡了太久,又受了傷,一上船就……就倒下了.”追雲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責,“我們拚死把他帶回來,城裡的大夫一聽是疫病,根本沒人敢接手.墨羽說,您……您是‘蒙面神醫’,求您救救王爺!”
說著,這個鐵打的漢子,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身後那十幾個同樣渾身是傷的親衛,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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