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計小組”.“資料驅動”……這些新鮮的辭彙,讓皇后和昭華郡主都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完全明白,但卻不明覺厲.
“第三,”姚仟羽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不問罪責,只問利益.”
“一樁大案,能被壓下十年,背後絕不是一兩個貪官那麼簡單.它一定牽扯著一個巨大的‘利益共同體’.有負責運鹽的,有負責銷售的,有負責做假賬的,更有負責在朝中打點,提供保護傘的.”
“所以,查案的目的,不應僅僅是抓幾個人砍頭了事.而是要徹底弄清楚,這個利益鏈條是如何運作的.誰是最大的受益者?誰在為他提供便利?誰在分享他的利潤?把這個鏈條上的每一個人,每一環,都畫在一張圖上.”
“當這張‘利益關係圖’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時,誰是主犯,誰是幫兇,一目瞭然.屆時,是分化瓦解,還是定點清除,主動權,便掌握在了我們手中.”
一口氣說完,姚仟-羽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整個偏殿,靜得落針可聞.
皇后臉上的輕蔑和嘲諷,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
昭華郡主更是目瞪口呆,她引以為傲的那些小聰明,在姚仟羽這番宏大而清晰的構架面前,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不值一提.
姚仟羽的這番話,沒有引用任何經史典籍,沒有掉一句書袋,甚至聽起來有些“粗疏”,不似讀書人所言.
但她卻精準地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她沒有糾結於細枝末節,而是站在了一個極高的維度,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將一樁複雜的懸案,解構成了一個清晰.可執行的行動方案.
這已經不是閨閣女子的見識,甚至超越了朝中許多誇誇其談的大臣.
這便是她,姚仟羽的“淺薄”與“核心”.
她可以不懂詩詞歌賦,可以不通經史子集,因為在她看來,那些都是“術”,是實現目標的工具.而她掌握的,是“道”,是解決問題的底層邏輯.
我可以不會,但我不想.因為我有更高階的玩法.
皇后死死地盯著姚仟羽,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她終於明白,景興帝為何會給這個女子一個機會.
也終於明白,宇文澈為何會對她另眼相看.
這個姚仟羽,根本不是什麼不知所謂的野丫頭,她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看似樸實無華,一旦出鞘,便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許久,皇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竟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
她已經無法再用“不知所謂”來評價姚仟羽了.
但身為皇后的尊嚴,讓她不能就此認輸.
她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和銳利.
“你這套說辭,聽著新奇,卻也太過離經叛道.查案不依國法,不重人倫,只談銀錢利益,簡直是……本末倒置,毫無德行可言!”
她抓住了姚仟羽理論中最大的“漏洞”——對傳統道德和規矩的漠視.
“姚仟羽,你可知,你今日所言,已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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