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姚仟羽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前世連續加班七天,面對甲方爸爸各種無理要求時,她都能保持微笑.跟那種精神折磨比起來,在這跪一會兒,簡直就是帶薪休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久到姚仟羽的膝蓋都開始發麻了,宇文洪才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他抬起頭,那雙歷經風霜卻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落在了姚仟羽的身上.
“姚仟羽.”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你在坤寧宮說的話,朕都聽到了.”
姚仟羽心中一凜.
果然,皇帝早就知道了.怕不是從她踏入坤寧宮的那一刻起,這裡發生的一切,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臣女胡言亂語,驚擾聖駕,罪該萬死.”她立刻擺出認錯的姿態.
“哦？胡言亂語？”宇文洪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朕倒覺得,你說得很有幾分道理.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這八個字,許多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大臣,都未必有你這般通透的見解.”
姚仟羽心裡警鈴大作.
被皇帝誇獎,從來不是什麼好事.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陛下謬讚.臣女不過是紙上談兵,拾人牙慧,當不得真.”她謙卑地垂下頭.
“當不當得真,不是你說了算.”宇文洪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朕倒是很好奇,你一個小小的深閨女子,從何處得來這般見識？治國,經營,人才……這些詞,可不像是一個十四歲的丞相千金該懂的東西.”
來了,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這是在盤她的底細.
姚仟羽的大腦飛速運轉,PPT之魂熊熊燃燒,瞬間就為自己這身“才華”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包裝.
“回陛下,臣女之母沈氏,出身江南商賈世家.母親在世時,常常與臣女說起家中經營之事,耳濡目染之下,臣女便對這些算計經營之道,有了一些粗淺的瞭解.”
她將一切都推給了早已過世的生母沈氏,死無對證,完美.
“至於那些所謂的道理……”她微微一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真誠,“其實也非臣女原創.臣女自幼體弱,不喜出門,平日裡最大的消遣,便是看書.看的書雜,史書.遊記.雜談.甚至是一些前人留下的手札……看得多了,便時常會胡思亂想.”
“譬如,臣女讀史書,看到有功之臣,因功高蓋主而不得善終,便會想,若是君王能給他們另一條路,一條遠離權柄,卻又能安享富貴,實現另一種價值的路,是否君臣便能兩全？”
“又譬如,臣女看遊記,看到有些地方土地貧瘠,百姓困苦,便會想,是否可以引入新的作物,或者發展當地特色的手工業,讓他們也能富裕起來？”
“這些想法,不成體系,零零散散,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地說了出來,不成想竟汙了陛下的聖聽.”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
原主的母親確實是商賈之女,原主也確實喜歡看書.她只是將這些資訊,與自己的現代思維,進行了一次完美的“專案整合”,並用一種符合古人邏輯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宇文洪靜靜地聽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再追問這些想法的來源,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你既然懂經營,那朕問你,靖王前些日子,將城東的‘錦繡坊’交予你打理,如今可有成效？”
姚仟羽心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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