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那句低沉而戲謔的“刀鞘”,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姚仟羽所有的偽裝.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宮門,坐上丞相府的馬車,腦子裡依舊迴盪著皇帝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宇文澈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欠揍模樣.
交易.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她被動捲入,卻早已被明碼標價的交易.
皇帝需要一個足夠聰明.沒有野心.能管住靖王的“鞘”.
靖王需要一個能幫他擋掉麻煩.維持“閒王”人設.同時又能讓皇帝放心的“妃”.
而她,姚仟羽,就是那個被選中的,最合適的“商品”.
她之前與宇文澈在私下達成的那些“合作協議”,什麼互不干涉,什麼形式婚姻,她以為是自己為求自保,走的一步妙棋.現在看來,不過是人家早已鋪好的棋盤上,一顆自以為聰明的棋子,主動跳進了預設好的位置.
這種被算計得明明白白的感覺,讓她胸口堵得發慌.
回到丞相府,她將自己關在錦秋苑裡,誰也不見.
紅玉和綠珠看著自家小姐陰沉的臉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她們只當是小姐在宮裡受了委屈,卻不知她是在為自己即將徹底逝去的鹹魚人生默哀.
她以為,皇帝日理萬機,就算有了這個念頭,到真正實施,總得有個三五個月的流程要走.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一位帝王辦事的效率,以及……他給“驚喜”的決心.
僅僅隔了一日,當姚仟羽還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舊衣,毫無形象地蹲在菜地裡,思考著晚上是涼拌番茄還是清炒黃瓜時,一道尖銳的通傳聲,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丞相府上空.
“聖旨到——！”
伴隨著這聲通傳,整個丞相府瞬間陷入一種混雜著狂喜與敬畏的騷動之中.
當姚仟羽不緊不慢地換好衣服,被紅玉和綠珠簇擁著趕到前廳時,正廳內外,早已跪滿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父親姚弘遠跪在最前面,身子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柳姨娘.趙姨娘等人則帶著各自的子女跪在後面,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正廳中央,站著的正是皇帝身邊的王德全大太監.他手捧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
看到姚仟羽姍姍來遲,王德全也不惱,只是笑呵呵地說道：“姚小姐來了,那咱家就開始宣旨吧.”
他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丞相姚弘遠之嫡女姚氏仟羽,秉性溫良,聰慧敏達,心性通透,實乃閨閣之典範.朕心甚慰……”
開頭的幾句誇獎,讓姚弘遠激動得熱淚盈眶.柳姨娘和姚芊芊則嫉妒得快要咬碎了銀牙.
姚仟羽跪在人群中,面無表情.
她不意外,一點也不.
從宇文澈說出“刀鞘”那個詞開始,她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但知道歸知道,當審判的錘子真正落下時,那種夢想被公開處刑的窒息感,還是讓她渾身發冷.
王德全的聲音還在繼續,而接下來的內容,則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丞相府的上空轟然炸響.
“皇九子靖王宇文澈,天潢貴胄,英武不凡,已至適婚之齡.朕遍觀京中貴女,唯姚氏仟羽,堪為良配.特將爾許配靖王宇文澈為正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擇吉日操辦.佈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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