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別惹我,我很困”的小臉,聽著那句石破天驚的“別指望我早起請安”,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瀲灩的桃花眼裡,笑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趣至極.
他見過無數想方設法討好他.迎合他的女子,也見過故作清高.欲擒故縱的,卻從未見過像姚仟羽這般,將“我要躺平”四個大字如此理直氣壯刻在腦門上的.
尤其是,這還是在聖旨已下,她即將成為他正妃的前提下.
“本王還以為,你會提些更要緊的條件.”宇文澈低笑出聲,聲音醇厚磁性,在靜謐的院中格外清晰,“比如掌管王府中饋,或是要求本王專寵於你.”
姚仟羽掀起眼皮,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王爺,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掌管中饋?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我要跟一堆賬本.一堆管事.一堆雞毛蒜皮的瑣事打交道,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那是人乾的活嗎?”
她痛心疾首地控訴:“至於專寵?王爺,你後院有多少鶯鶯燕燕,我毫不關心.只要她們不來我面前晃悠,別來打擾我睡覺,就算來一百個,我也能眼不見心不煩.我的目標是財務自由後的退休生活,不是換個地方繼續內卷當HR總監!”
宇文澈被她一連串的現代辭彙砸得有些發懵,但大意是聽懂了.
他看著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所以,你最大的底線,就是不想早起?”
“沒錯!”姚仟羽斬釘截鐵,“睡眠,是我最後的尊嚴.”
“好.”宇文澈竟一口答應下來,乾脆利落,“本王應了.往後,除了宮中大典或是面見皇兄皇嫂這類躲不過的場合,王府內的晨昏定省,你一概免了.”
姚仟羽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買賣,划算!
“不過……”宇文澈話鋒一轉,俯身靠近她,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她眼前放大,撥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檀香,“明日新婦第一日,敬茶認親,這是祖宗規矩,也是皇家的臉面.這一遭,你躲不過.”
姚仟羽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她就知道,資本家……不,是封建統治階級的羊毛,沒那麼好薅.
宇文澈看著她從狂喜到生無可戀的表情變化,只覺得心頭一陣愉悅,伸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只此一日.”他低聲說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撐過去,以後你的錦秋苑,就是你的獨立王國.”
說完,他直起身,紫色的衣袂在晚風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轉身瀟灑離去,只留下一句:“早些歇息,明日……別誤了時辰.”
姚仟羽捂著額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恨得牙癢癢.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
大婚之夜.
在一片喧鬧的喜慶和賓客的祝福聲中,姚仟羽作為新娘,被送入了靖王府的主院——宸光殿.
紅燭高燒,滿室喜慶.
當宇文澈帶著一身酒氣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卻是他的新王妃,已經自己掀了蓋頭,正坐在桌邊,毫不客氣地對著一桌子菜餚大快朵頤.
看到他進來,她只是抬了抬眼,嘴裡還嚼著一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道:“王爺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吃點?餓一天了,再不吃低血糖都要犯了.”
宇文澈看著她毫無新嫁娘自覺的樣子,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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