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丫鬟和一眾王府嬤嬤的合力擺弄下,姚仟羽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被梳妝,被更衣,穿上了一身繁複的正紅色王妃常服,頭上的釵環首飾重得她感覺自己的頸椎都在抗議.
當她頂著一張“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迷茫臉,被領到靖王府的頤年堂時,宇文澈已經一身墨色常服,神清氣爽地等在了門口.
看到她遊魂般飄過來,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微涼,軟若無骨.
“撐住.”他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姚仟羽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傳遞了四個字：你閉嘴吧.
頤年堂內,正位上端坐著一位身穿暗紫色福壽紋樣錦袍的老婦人,頭髮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苟,雖然面容慈和,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歷經世事的精明和審視.
這便是康太妃,先帝的庶妃,也是如今靖王府裡輩分最高的主子.因無所出,先帝駕崩後便自請來了當時還年幼的靖王府中頤養天年,算是看著宇文澈長大的.
兩側坐著的,則是王府裡幾位管著事的.有些體面的大管事和嬤嬤.
“澈兒,仟羽,來,給太妃敬茶.”宇文澈牽著她上前.
姚仟羽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這是工作,完成這個任務,就能換取一整年的躺平自由.”
她端起丫鬟遞上的茶,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跪下,舉杯,奉茶.
“孫媳,給太妃娘娘請安.”聲音不大不小,語氣不卑不亢,挑不出一點錯處.
康太妃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才緩緩接過茶杯,象徵性地抿了一口,隨即放在一邊.
“起來吧.”
姚仟羽依言起身,乖巧地站在宇文澈身邊,垂著眼,一副溫順柔婉的模樣.
“是個好孩子,看著就溫順懂禮.”康太妃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我們皇家不比尋常人家,規矩大.你既嫁入了靖王府,往後就要擔起王妃的職責,侍奉王爺,打理中饋,為皇家開枝散葉,一樣都不能落下.”
姚仟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來了來了,新員工入職培訓及PUA第一課.
她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您說得都對”的乖巧表情,輕輕點頭：“是,孫媳記下了.”
“嗯.”康太妃似乎對她的態度很滿意,繼續說道：“王爺平日裡事務繁忙,性子又清冷了些,你要多上心.這後院之事,不可讓他分心.府裡的老人兒多,規矩也多,你年輕,若有不懂的,只管問秦管家和李嬤嬤,她們都是府裡的老人了,會好好教你的.”
這話聽著是提點,實則是在敲打.
一是在告訴她,別想拿捏王爺；二是在告訴她,這府裡的權力,還輪不到你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做主,得聽我們這些“老人”的.
姚仟羽心中冷笑.這套路,不就是公司里老員工給新領導的下馬威嗎？“我們都是為了公司好,您剛來,很多情況不瞭解,還是多聽聽我們的意見.”
她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乖巧模樣,福了福身子：“多謝太妃娘娘提點,孫媳明白.”
她不反駁,不辯解,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就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你輸入指令,她就執行,完美復刻,但靈魂卻遠在天外.
康太妃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忽然就沒了用武之地.她看著眼前這個過分“乖巧”的新王妃,總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這丫頭,到底是真單純,還是城府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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