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轅犁的製作,比姚仟羽想象得要快得多.
在“專利”和“分紅”的雙重激勵下,格物院的匠人們爆發出了驚人的熱情和創造力.他們幾乎是吃住都在工坊裡,不眠不休地研究.試製.改良.
魯老爹更是將太子妃的每一句指點都奉為圭臬,帶著弟子們反覆琢磨.木料的選擇,角度的打磨,部件的銜接,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
僅僅五天後,第一架嶄新的曲轅犁,便帶著未乾的桐油清香,被恭恭敬敬地抬了出來.
它比傳統的直轅犁小巧了許多,線條流暢優美,關鍵部位閃爍著金屬的冷光,與其說是一件農具,不如說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試驗的地點,就定在宇文澈特批的京郊官田.
訊息傳開,半個朝廷的官員都驚動了.
太子妃要親自試驗新農具?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談.農事,那是賤業,是泥腿子才幹的活.堂堂一國儲妃,金枝玉葉,怎麼能自降身份,去跟那些泥土打交道?
不少言官當場就上了摺子,痛心疾首地勸諫太子,萬不可讓太子妃如此“胡鬧”,此舉有失國體,恐為天下笑.
然而,這些摺子全都被宇文澈壓了下來.他只回了一句話:“孤與太子妃,靜待秋收,以觀成效.”
試驗那天,官田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有奉命前來的官員,有好奇的京城百姓,更多的,則是附近聞訊趕來的農人.
他們看著那架從未見過的奇怪犁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眼神里大多是懷疑.
“這玩意兒能耕田?看著還沒俺家那個結實.”
“就一頭牛?拉得動嗎?別把牛給累壞了.”
“太子妃娘娘是金貴人,哪懂什麼農活,怕不是讓什麼人給騙了.”
在一片質疑聲中,姚仟羽穿著一身利落的窄袖便服,走到了田邊.她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仔細地檢查著曲轅犁的每一個部件,又拍了拍那頭被牽來.看起來有些茫然的黃牛.
“殿下,可以開始了.”她對身邊的宇文澈點了點頭.
負責操作犁具的,是格物院裡一個出身農家的年輕匠人,他有些緊張,手心全是汗.
“別怕,就按我們之前演練的來.”姚仟羽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匠人深吸一口氣,握緊了犁把.隨著他一聲吆喝,黃牛邁開了步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輕巧的犁鏵,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切入了堅實的土地.隨著黃牛勻速前進,一道筆直而深邃的壟溝,被平滑地翻了出來.鬆軟的泥土向兩側翻滾,如同黑色的波浪.
最讓人震驚的是,在田地盡頭需要轉彎時,匠人只是輕輕一帶,那頭黃牛便帶著曲轅犁,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鬆地調轉了方向,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停滯和笨拙.
“天哪!”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那些經驗最豐富的老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得分明,那頭牛走得不急不緩,從頭到尾,幾乎沒怎麼使勁!而那個年輕的匠人,更是全程單手扶犁,神情輕鬆,彷彿不是在耕地,而是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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