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質問,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東宮所有人的心上.
宇文泰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說什麼?說這都是姚仟羽的誣陷?可人證物證俱在,那被抓的張管事,正是他東宮的採買總管!
整個演示場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文武百官們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皇帝的黴頭.但他們的眼角餘光,卻都在瘋狂地交換著資訊.
太子,完了!
當著陛下的面,謀害皇親(靖王妃),破壞陛下親自肯定的利國之器,這罪名,無論哪一條,都足以動搖國本!
“陛下!冤枉啊!奴才冤枉!”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張管事突然聲嘶力竭地嚎叫起來,“此事與太子殿下無關!都是……都是奴才一人所為!是奴才嫉妒靖王妃得勢,才一時糊塗,買通了李工匠,想給她一個教訓!”
他這是想把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來一招“棄車保帥”.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姚仟羽和宇文澈.
姚仟羽甚至都懶得開口,只是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宇文澈上前一步,對著御座上的皇帝一拱手,聲音清冷而堅定.
“父皇,區區一個東宮管事,與臣弟的王妃素無瓜葛,何來‘嫉妒’一說?他又哪來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您和文武百官面前,行此等欺君罔上.謀害朝廷命官的大罪?”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戳破了張管事那漏洞百出的謊言.
“況且……”宇文澈話鋒一轉,目光如電,掃過百官,最終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太子身上,“這已經不是太子殿下第一次針對臣弟的王妃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前些時日,京中謠言四起,汙衊臣弟的王妃是‘妖言惑眾’的‘妖妃’,其源頭,正是從東宮流出!臣弟本以為,太子只是一時糊塗,受了小人矇蔽,不想再追究.誰曾想,殿下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竟使出如此下作狠毒的手段!”
“父皇!”宇文澈猛地撩起衣袍,雙膝跪地,聲震全場,“今日,太子所謀害的,不僅僅是臣弟的王妃,更是您親封的格物院掌院!他所破壞的,不僅僅是一臺織機,更是我蒼宇王朝強國富民的希望!此等心胸狹隘.手段毒辣之人,如何能擔得起我朝儲君之位?!”
“請父皇,明察!”
宇文澈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鼓,敲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這不僅僅是在為姚仟羽鳴不平,更是在藉此機會,對太子發起了一場蓄謀已久的總攻!
隨著宇文澈的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一些官員,立刻出列,齊刷刷跪倒一片.
“請陛下明察!”
“太子殿下德行有虧,不堪為儲,請陛下廢黜太子!”
“東宮行事乖張,結黨營私,早已天怒人怨,請陛下降罪!”
一時間,朝堂上,風向大變!
那些平日裡飽受太子一黨打壓,或是早就看宇文泰不順眼的官員,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紛紛站出來,歷數太子及其黨羽的種種罪狀.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宇文泰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曾經對自己阿諛奉承的臉,此刻卻變成了催命的閻羅.他渾身顫抖,如墜冰窟.
他知道,他徹底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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