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沈思的模樣,似是有話要說,袁崇景問道:“你怎麼看?”
“我倒覺得這三殿下,恐怕只是個靶子。”李央總結道。
此時馬車內只有他們兩個,外面駕車的又是北海,李央無所顧忌,直言心中所想。
袁崇景有些意外她的話:“何以見得?”
李央道:“上次他們去家裡探望你,我就覺得五殿下不對勁。三殿下的自傲和野心,是浮在表面的,能讓人很輕易就看出來他對太子的位置虎視眈眈和勝券在握。但是我不知道你注意了嗎,那個五殿下,他看人的時候雖然在笑,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但他眼神深處很陰沈,像是潛伏在黑夜裡的野獸似的。他在蟄伏,在等一個機會,只要敵人一旦鬆懈下來,他必會跳出來一擊即中。我覺得在眾多的殿下里,五殿下,才是最危險的。”
李央邊想邊說,正午的陽光透過隨風飛揚的車簾照進來,在她的身上翻騰跳躍。
袁崇景呆呆地看著她,她思考的時候,雙眼微微有些虛空,但又帶著奇異的亮光。尤其是此時,她的神情有些興奮,連帶著眉目也生動起來。雙頰紅潤,鼻頭略帶些肉,嘴唇像是塗了極具蠱惑人心的口脂,讓人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上面。臉上皮膚光潔無暇,嫩嫩的,和小桃子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有的一拼。
他捏過小桃子的臉,手感很好。
看她一直在不停地說話,袁崇景藏在袖子下的手,忽然有些蠢蠢欲動。
真是奇怪,她早上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他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李央噠噠的一番話說話,等不到他的回應,看過去時才發現他看自己看的入神。她怔怔地摸摸臉,心道宋希的那個妝容箱果然是好東西,隨便抹抹這就把袁崇景給看呆了!
她笑嘻嘻地伸過頭停在他面前:“景哥,我今天是不是很美啊?”
恰巧隨著她的動作,有風吹進車廂內,扯起她的一縷碎髮在他下巴處撓了撓。袁崇景立刻回過神,紅著臉向後仰著身子躲過去:“你少自戀了。”
李央向前蹭了蹭,不依不饒地道:“那你看我還看呆了呢。這是宋公子為我化的妝,他說他是天下第一美人,就讓我當天下第二美人。果然,這效果可真是顯著,你這不就看呆了嘛。等下次再去宋公子那裡,我可得和他多研究研究這些。”
看她說起宋希笑瞇瞇的樣子,袁崇景道:“不就是一些胭脂水粉嘛,我缺你的了?再不濟去賬房支些銀子隨便你買。”
“那不一樣,”李央反駁他:“宋公子是神醫,那些胭脂肯定是他自己做的,加了一些獨家秘方什麼的,哪是外面那些俗物可比的。”
袁崇景冷哼一聲,目光不自然地瞥向窗外,口中不屑道:“就你知道的多!”
車輪軲轆轉了兩圈,餘光看到李央對著小鏡子又是嘟嘴又是挑眉的,袁崇景放下車簾,朝向李央命令道:“一點都不好看!趕快擦掉!”
李央正臭美呢,方才在宋希那裡她只顧著擔心袁崇景,並沒有照鏡子。現在有時間了,對著鏡子真是越看越美,聞言她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就不擦!我得回去讓小桃子看看她阿孃也是‘京都最美一枝花’!”
“你不擦是吧,不擦我給你擦!”
看他摩拳擦掌,似乎下一刻真要撲過來,李央立刻警覺地向後退到了車廂的角落:“你敢!你要是動手,我就給你翻臉!”
袁崇景簡直被她氣笑:“翻臉?你為了一個妝給我翻臉?”
李央抱著鏡子,堅決地點頭:“翻!”
袁崇景重重地喘了兩下,只覺得已經清醒的腦子被她氣得突突直疼。他閉目深呼吸了一下才覺得氣順了一些:“隨便你。”
他偃旗息鼓,對面李央便抱著小鏡子窩在車廂的角落裡,美滋滋地欣賞鏡子裡的人。
袁崇景無奈地撇開了目光,可過了片刻,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她的身上。丟了這五年的記憶,讓他對李央格外的熟悉。好像昨天他們還在相互對罵動手打架。他那時是真的動手了,壓根沒把她當成柔弱的女子。
她哪裡柔弱了,小嘴叭叭的,諷刺他的時候,什麼惡劣的話都能說出口。而且還逃學,在街上堂而皇之的和街頭流氓動手,整天套上她弟弟的衣服,大大咧咧大搖大擺的出入他們男子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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