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的主題明確,甚至帶著幾分這個資源匱乏年代特有的、對珍貴事物的緊迫性:如何妥善安置並最大程度留住蘇枝意這個特殊人才。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韓立師長開門見山,聲音洪亮但帶著一絲沙啞,是長期在嚴寒地帶指揮留下的痕跡。
他拿起面前一份手寫的簡要報告(影印機在這個年代的部隊是稀罕物),“蘇枝意同志在這次突發事件中展現出的能力,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也……超過了我們現有的某些條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坦誠道:“不僅僅是那幾份效果驚人的藥劑,更重要的是她個人在極端條件下的應對能力、醫療技術、以及……我們無法解釋但必須重視的素質。
上級對此有指示,要高度重視,妥善處理。人才難得,尤其是在咱們這苦寒邊陲,在咱們國家各方面都還困難的時候。”
他喝了口濃茶,繼續道:“但她的身份敏感,家庭背景特殊,個人意願必須充分尊重。
咱們今天這個會,就是要在現有條件下,集思廣益,拿出一個既能保證她和家人絕對安全(安全不能打折扣!),又能讓她心甘情願為部隊、為國家貢獻力量的可行方案。條件有限,但辦法要想。”
周政委接過話頭,語氣沉穩,帶著那個年代政治幹部特有的循循善誘:“關鍵在‘心甘情願’四個字。
強扭的瓜不甜,何況是這樣的人才。
咱們部隊講紀律,但也講革命情誼,講對知識、對人才的尊重。
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和靈活性。
老韓,你之前讓小賀初步接觸,有什麼反饋?” 他看向賀祈宸的目光帶著鼓勵。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剛剛坐定的賀祈宸。
房間裡有些悶熱,賀祈宸的額角有細微的汗珠,但他脊背挺直。
賀祈宸站起身,沒有投影儀(那是極少數高階機關才有的裝置),他走到一塊簡陋的小黑板前,用粉筆簡潔地寫下要點。
“首長,各位領導。我剛剛與蘇枝意同志進行了初步溝通,並口頭傳達了師裡關於合作的基本意向。”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以下是她的核心反饋和當前訴求,以及我個人觀察。” 他儘可能用簡潔的語言複述。
“第一,明確近期不會立刻加入部隊正式編制或進入封閉環境。理由:優先處理個人要務。主要包括:其下鄉插隊地點正在擴張的中藥丸生產基地需她回去穩定框架;其父母受驚需要安置,安保方案需確保不影響正常生活,她需親自確認。”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議論聲和椅子挪動的聲音。
雷猛旅長嗓門大,直接問道:“中藥生產基地,製藥廠?這和她的能力有啥直接關係?是不是意味著她的某些技術或……竅門,跟那個地方、那些草藥綁在一塊兒了?”
他的思維直接而實際,在這個一切講求“自力更生”、“因地制宜”的年代,這種聯想很自然。
賀祈宸回答:“據觀察和有限交流,那個基地是她利用當地藥材和自身知識起步的地方,對她有特殊意義,也是她目前可見的社會關係和經濟基礎之一。至於技術繫結,目前沒有明確證據,但不排除該基地是她某些成果的初級應用或試驗場。她似乎很重視那裡鄉親的生計。”
高參謀長停下轉筆的手指,冷靜分析:“這說明她重情義,有責任感,和群眾有聯絡,且對自身發展有規劃。這不是壞事。如果我們能支援她把這個符合政策的集體生產搞好了,或許能成為連線她和我們的一座穩固橋樑,也是支援地方建設。”
周政委點頭:“有道理。支援她的正當事業,比單純提供保護更能贏得信任,也符合咱們軍隊支援地方的一貫傳統。”
賀祈宸繼續彙報:“第二,她對合作持開放態度,但強調自主權和選擇權。包括獨立空間、任務知情與選擇權、以及對其提供的‘物品’核心秘密的保留權。她明確表示無法提供配方和核心製備方法,但可提供有限成品和有限技術指導。”
“意料之中。” 韓立師長點點頭,手指敲了敲粗糙的桌面,“這樣的人才,手裡有‘硬貨’,必然有自我保護意識。只要她願意在一定範圍內合作,提供成品和支援,在當前條件下,戰略價值就已經足夠巨大。強求核心秘密,不現實,也違背政策。這一點,在後續方案中要作為基本原則明確下來。咱們再困難,也不能幹殺雞取卵、讓人寒心的事。”
“是。” 賀祈宸記在心裡,然後說道:“第三,個人觀察:蘇枝意同志心智極為成熟穩定,目標清晰,戒備心強但通情達理。
她能充分理解部隊的好意和潛在風險,做出的決定是基於現實考量和自身責任的權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