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噴人!”雲萬里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逆血湧上喉頭,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就在此時,丹堂副堂主魏延,終於站了出來。
他先是對著蠻虎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後轉身,擺出一副“公允”的姿態,對著眾人朗聲道:“諸位,此事的前因後果,我己經瞭解清楚了。依我看,確實是一場誤會。陳家主初來乍到,不懂閣中規矩,行事確有魯莽之處。而流雲宗,也有些得理不饒人。雙方都有過錯。”
他話鋒一轉,看向蠻虎,臉上堆起笑容:“閣主,您看,陳家畢竟是看在我魏延的薄面上,才選擇加入我們天衍閣。如今我閣正是用人之際,廣納賢才,若因此等小事便重罰新附之臣,恐怕會寒了天下修士的心啊。”
“不如,就由我做主,讓陳家賠償流雲宗一些丹藥作為補償。此事,就此揭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也算……是給我魏延一個面子。”
這番話,看似是在“打圓場”,實則充滿了威脅與綁架的意味。他不僅將自己與陳家牢牢捆綁在了一起,還搬出了“影響天衍閣聲譽”的大帽子,企圖逼迫蠻虎妥協。
此言一齣,大殿之上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一部分與魏延私交甚好,或是同樣有著複雜人情關係的長老,開始出聲附和,認為應該“以和為貴”,“不拘小節”。
而另一部分依靠自身功勳一步步爬上高位的“功勳派”長老和堂主,則個個面露怒容。他們深知,今日若退一步,那大哥林辰親手定下的“功勳律法”,便將淪為一紙空文!日後,誰還會為天衍閣拼死賣命?
“放屁!強佔礦脈,重傷同門,這也叫小事?”
“魏延!你休要在此混淆視聽!若不嚴懲,閣規何在?”
“難道我等浴血奮戰換來的功勞,還比不上你魏延一句輕飄飄的‘薄面’嗎?”
雙方的爭辯,變得越來越激烈。支援流雲宗的“功勳派”,與支援金玉陳家的“人情派”,在殿前形成了鮮明的對峙,場面一度陷入了混亂。
整個天衍閣高速擴張之下,所積累的內部矛盾,在這一刻,被這個看似偶然的事件,徹底引爆!
而自始至終,端坐於主位之上的蠻虎,都一言不發。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殿內爭吵的每一個人,將他們的神情、他們的立場、他們背後所代表的利益糾葛,盡收眼底。
他沒有急於裁決。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充分表演,等所有的暗流都湧上水面。
他那粗壯的手指,在由整塊“鎮魂木”雕刻而成的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擊著。
“咚。”
“咚。”
“咚。”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一柄重錘,精準地敲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臟之上。
每一次敲擊,都讓那緊張的對峙氣氛,又凝重一分。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代理閣主,看似沉默,實則己在心中醞釀著一場足以決定天衍閣未來的——雷霆風暴。
而風暴來臨前的這份死寂,才是最令人窒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