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後,那銀色虛影,己悄然附在了長命鎖的暗紋一側,與那道紋路一般,靜默無聲,不發一絲波動。
李默重新將長命鎖放回錦盒,親手合上盒蓋，遞還給姜承恩。
“孩子明日照常戴著,一切如常。”他叮囑道,“國丈的神色,也要如常。”
“對方能忍三年,不會在乎多這幾日。”
“我們,也一樣能忍。”
姜承恩雙手接過錦盒,如接住了一件千鈞重物,重重點頭。
李默走出國丈府時,夜己深了。
長街寂寂,唯有零星幾盞燈籠,在寒風中搖曳。
他抬頭,望向整座燈火輝煌的皇城。
站在原地，望了很久。
那盞燈裡，究竟藏著一雙怎樣的眼睛，正在望著這滿城的人間煙火，望著這些他親手繫上、又親手攥緊的絲線？
李默收回目光，轉身，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一場大典,一枚玉璽，一個國主，一整座皇城的目光……
他要在這幾日之內，把手裡這些看得見、卻還拼不完整的碎片，全部備好。
到了那一日，該輪到對方，來赴這一局了。
……
翌日,天機閣。
自那日閣主開了照夜閣禁,閣中調出來的舊檔堆滿了三間靜室。
李默每日來翻,己經翻了西天。
寧芷陪著他,替他把不相干的挑出去。
這一日午後,他從一摞泛黃的卷宗裡,抽出了一份三十年前的密奏底稿。
那是閣主當年上給先帝的。
奏的是天機成霧,請朝廷留意宮闈。
底稿後面附著一張薄薄的冊子,是閣中的來客記檔，三十年來，凡為這樁事登門問過的人，都記在上面。
統共只有九個人。
八個是當年循例走過一趟的禮官,來過一次就再沒來過。
第九個名字,反反覆覆出現了十幾次。
李默把冊子攤開,指著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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