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斜進來,落在那冊泛黃的記檔上。
李默把冊子合上,又開啟,再看了一遍最後那一行。
二十年前,他來問了第十一次。
同一年,他進了皇陵。
“閉了二十年?”
“嗯。”
“一次都沒出來?”
“沒有。”
寧芷搖頭,“我入門的時候聽師叔們提過一句,說老王爺是道心蒙塵,要閉關滌盪。”
李默沒有接話。
他把那冊記檔卷起來,收進袖中,起身就走。
“李道友?”
“勞煩郡主替我向殿下帶個話。”
李默在門口停了停。
“我要去一趟皇陵。”
……
大典前幾日，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出了皇城西門。
車中只坐了三人:姜洛神、李默,還有一位趕車的啞僕。
裴老與靜緣都留在了宮裡……
馬車行了兩個時辰,出城西十里,漸入群山。
道路愈發荒僻,兩側的古松愈發高大森然,天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濾成一片幽暗的青綠。
姜洛神撩開車簾,望著窗外掠過的蒼茫山影,輕聲開口:“皇陵前面便到了。”
“李道友,你確定要見的,當真是那位?”
“殿下方才在車上說的那些,讓我更確定了。”
李默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捲薄薄的、絹面早己泛黃的記檔抄本上:“二十年前,老王爺姜玄戈,以“追尋大道”為名,自請入皇陵閉死關,至今不出。”
“一位元嬰初期巔峰、馬上能晉級中期，正值鼎盛的宗室柱石,放著好好的大宗正不做,忽然要去枯守一座陵寢……殿下不覺得奇怪麼?”
姜洛神沉默。
她自幼便聽說這位皇叔祖的故事:百餘年前單人鎮北境,一杆長槍挑翻過整整一支妖修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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