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南音剛對著菱花鏡,繫好斗篷繫帶.
夜風就擠進窗隙,桌上燭火飄忽一顫.
光影明暗交錯裡,鏡中倏然多了一道身影.
觀南音手腕翻轉,一點寒光自指間乍現,直刺身後!
卻在將要觸及來人時,生生頓住.
銀針尖端,淬著的幽藍暗光,距離他的喉結僅剩毫釐.
她指尖微收,銀針匿入袖中,“宴生?”
觀南音目光落在他那一身烈烈紅衣上,有剎那恍神.
是銀硃赤紅.
比血更豔,比火更沉,帶著一種近乎囂張的,要將這濃夜都燒穿的熾烈.
這紅,太灼眼了.
不像裴祈安那身官服,是溫潤內斂的緋色,是端方君子的雅正.
但不能否認,這樣的霍宴生美極了.
霍宴生眼底的驚悸,被更深的幽暗吞沒.
他盯著她,那一瞬的失神……音音,在看誰?
是不是也看著這紅,想起了別人.
他沒回答,只是抬手,將溫熱的掌心,緩緩覆上她的眼睛.
不敢讓她看清,此刻他眼底,哪裡還有什麼清倌人的溫順,全是妒火猙獰.
視線被剝奪,其餘感官便瘋狂滋長.
她聽見他比平日重得多的呼吸,粗糲得像壓抑的獸喘.
感覺到他掌心滾燙,甚至帶著細微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沒有觀南音的注視,霍宴生貪婪的目光,近乎粘稠般落在她臉上寸寸描摹.
從微蹙的眉尖,到挺秀的鼻樑,最後死死鎖住她的唇.
“怎麼不刺下去?”霍宴生聲音低啞,每個字都像火裡滾過,擦過她的耳畔.
觀南音任由他遮著自己的眼,唇角卻微微揚起.
“針上淬了毒,見血封喉,你確定……要我刺?”
“那又如何?”
他低笑,氣息拂動她鬢邊碎髮,帶著燎人的熱度,“只要你想,我怎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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