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若任由這群突厥鐵騎緩下馬蹄，在城下重整旗鼓，怕是沒等他們撞上女牆，便己盡數倒在幽州勁矢之下！
此刻，哪怕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也得逼他們咬牙衝到城牆根下！
必須讓他們踏著屍首抵近城垣！
唯有如此，才能把西突厥的傷亡壓到最低。
“本汗懂了。”
烏古木斯眼皮一壓，眸子裡翻湧著鐵鏽般的殺氣，“你即刻帶三千鐵騎壓陣後方——臨陣退後者，立斬不赦！”
這法子確實狠絕，說白了，就是驅趕自家兒郎頂著箭雨往前送命。
可眼下，他己無路可退。
若再縱容遲疑，西突厥折損的就不是幾百上千人，而是整支前鋒的脊樑！
“記牢了——哪怕他們心頭髮顫、腿肚子打轉，也得把人趕上牆去！”
烏古木斯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如裂石：
“本汗倒要瞧瞧，他們是寧願死在幽州英靈的箭簇上，還是死在自家彎刀之下！”
只要攀上女牆，憑西突厥鐵騎的悍勇與戰技，他確信能劈開大唐防線，血洗那些幽州英靈！
為達此目的，他寧可親手把兒郎們推入火坑！
“是，可汗。”
陸獸安沉默片刻，重重頷首，胸口卻像壓了塊燒紅的鐵錠。
……
他萬沒料到，西突厥與大唐這一仗，自己揮刀砍下的第一顆腦袋，竟不是唐軍，而是自家鐵騎！
這念頭如針扎進肺腑，叫他喉頭髮腥——
恥辱！徹骨的恥辱！
西突厥過往征戰，何曾被逼到這般境地？
可如今，只因一輪箭雨呼嘯而過，他們便不得不揮刀向己！
此戰縱使奪下城池、斬盡英靈，西突厥的威名，也早己碎了一地，撿都撿不回來！
目送陸獸安策馬遠去，烏古木斯五指驟然攥緊，指節泛白，肩背微微震顫。
若能選，他絕不願落此一步。
可為了少流些西突厥的血，他只能踩碎自己的心，踩著兒郎的屍骨往前走！
“血衣將軍……血衣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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