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息之間,西突厥鐵騎牙關猛叩,喉結滾動,眼神驟然發狠——
衝!
頭也不回地往前撞!
明知城牆下是修羅場,箭矢密得能遮天蔽日,不知多少人會栽倒在最後一里地……
可只要向前,就還有一線活命的縫隙。
一旦回頭,便是陸獸安刀下無名鬼——砍一個,少一個,絕不手軟!
“聽好了!”陸獸安勒住戰馬,環視掉轉馬首的部眾,面色稍緩,嗓音卻更沉:“拿下此城,可汗重賞!城中唐軍任爾等處置!”
他忽地揚起彎刀,刀尖首指高聳的城樓,額角青筋暴起,吼聲撕裂風沙:
“用你們肚子裡燒著的火,把他們燒成灰!踏碎城牆,斬盡白馬義從——為陣亡的弟兄討命!為可汗奪下這幽州咽喉!”
剎那間,西突厥鐵騎雙目赤紅,眼白爬滿血絲,活似一群被逼至絕崖的餓狼,死死盯住城頭那三千道挺立的身影。
若能選,誰願拿血肉之軀去填箭坑?
誰又真不怕死,偏要往箭雨裡扎?
可退路早被陸獸安一刀斬斷。
再往後挪一寸,等來的不是活命,而是比亂箭穿心更痛十倍的凌遲!
必須撞上城牆,撕爛這些白馬義從!
“殺!今日一個活口不留!”
“幽州英靈?哼,不過是插標賣首的靶子!”
“等我突厥鐵蹄踏上城頭——就是他們魂飛魄散之時!”
怒吼聲震得沙礫跳動,鐵騎重整隊形,馬速比先前快了三分,蹄聲如雷碾向城牆。
再無人思退,再無人顧命。
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剁碎那些拉弓的手,射穿那些盯人的眸——
因為正是這三千人,用弓弦繃緊的冷酷,讓十萬突厥鐵騎第一次嚐到了膽寒的滋味。
他們可是草原上最烈的風、最硬的骨,是突厥帳中最驍勇的兒郎!
他們骨子裡,刻著與生俱來的傲氣!
之前一路奔逃,連喘息都顧不上,哪還有心思去想什麼臉面?
可如今,陸獸安這番話一齣口,像燒紅的鐵釺捅進心窩——他們怎可能不為自己先前的潰退而灼痛、而羞憤!
所以今日,哪怕白馬義從的箭矢要射穿半數人的胸膛,他們也要把這口惡氣狠狠吐出來!
用那些白馬義從滾燙的血,洗刷掉所有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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