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垂眸斂目，嗓音低沉如裂帛，字字淬著寒霜：
“等你們墜入黃泉，可別怪自己今日狂妄，招來這滅頂之災。”
他要讓這群西突厥騎兵刻骨銘心：羞辱大唐將士，不是玩火，而是往刀尖上撞命！
“下去吧，跪在那些戰死的袍澤面前，磕頭謝罪……”
李姚目光如刃，一字一頓，冷得能割裂風聲。
城牆根下。
面對西突厥劈來的彎刀，一隊大唐精銳竟不格擋、不閃避，任刀鋒撕開皮甲、劃破血肉。
人人咬緊牙關，雙腿死夾馬腹，催動戰馬，發瘋似的朝城門猛衝！
西突厥鐵騎鋪天蓋地，人潮翻湧，一眼望不到邊。
硬扛？撐不了幾息；纏鬥？只會拖垮奔命的腳程！
此刻，多活一息，就多一分把訊息送到血衣將軍手裡的可能！
性命？早豁出去了。
“這群突厥人如此輕慢，或許……真讓我們攥住一線生機！”
肖元忠抹去眼角迸出的血絲，心頭猛地一熱，聲音壓得極低，卻燙得發顫。
先前初見那漫山遍野的西突厥鐵騎時，他脊背發涼，心口像被凍住了——
身後這幾十號人，個個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可在數萬鐵蹄之下，再硬的骨頭也只配碾成齏粉！
只要陷進包圍圈，眨眼工夫，便會被踏成泥、嚼成渣……
誰料這群西突厥人竟不屑圍殺，反倒貓捉老鼠般戲弄他們，留一道活路，吊著一口氣。
肖元忠恨得牙根發酸，可更清楚：此刻動怒，就是拿聖命當兒戲！
把軍情送到血衣將軍耳中，才是天大的事；其餘一切，全是浮塵！
他抬眼盯住近在咫尺的城門，深吸一口氣，將肺腑裡最後一股勁盡數提起，朝著身後嘶吼：“撐住！再拼一把，城門就在眼前！”
話音未落，將士們渾身一震，疲憊如潮退去，戰馬西蹄翻飛，蹄聲愈發急促——
活路，真在眼前了！
西突厥鐵騎見狀，嘴角一扯，齊刷刷撥轉馬頭，鐵流般合攏，眨眼間將那道縫隙填得密不透風。
先前故意漏出空檔，只為吊著這群唐軍的命——
若他們當場崩潰、棄馬跪降，這場獵殺，豈不索然無味？
他們還沒盡興呢。
可眼下，唐軍眼裡又燃起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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