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一入耳,陸獸安瞳孔驟縮,臉皮繃得發青,額角青筋暴跳。
果然是他!全是這血衣將軍一手設局!
“此獠不除,我西突厥永無寧日!”
他齒縫裡迸出字字血音,眼白布滿蛛網般的血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此前中伏,他尚能強壓怒火,穩住軍心;
可此刻聽聞那譏誚之聲,理智如薄冰乍裂,再無半分餘留。
此人,必須死!
不斬其首,西突厥將士連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生怕下一刻,又陷進他佈下的毒局!
“原本還想放你們一馬,首取大唐腹地。”
陸獸安攥拳至指節泛白,指甲深陷掌心,聲音陰沉似鐵:“如今看來……不先剁了你們這群毒蛇,我西突厥休想前進一步!”
“今日之辱,本將軍定要你們用血來洗!用命來填!”
他目光如淬毒寒刃,一字一頓:“我要你們跪著後悔——後悔今日,竟敢惹怒西突厥!”
“走吧,他們喘口氣,就會追出來。”
李姚掃了眼遠處那些盯住自己、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突厥鐵騎,拍了拍袍上浮灰,神色淡然:
“坑,早挖好了。現在,只等他們自己往裡跳。”
“遵命,將軍!”
一眾白馬義從齊聲應諾,目光灼灼。
旁人只道這計策痛快,卻不知其中兇險如履刀山——
換作他人,莫說佈局,怕是連動念都不敢。
唯李姚敢以孤城為餌,引突厥鐵騎入甕,硬生生將大唐與西突厥拖進你死我活的絕境。
勝,則揚威萬里;敗,則屍骨無存。
……
半刻鐘過去,城內殘存的西突厥鐵騎盡數潰出。
人人臉黑如炭,甲冑焦裂,披風捲著灰燼簌簌掉落,狼狽得連自家戰旗都快認不出。
若非親眼所見,誰信這群灰頭土臉的殘兵,竟是縱橫漠北的突厥鐵騎?
“可汗呢?誰看見可汗了?!”
陸獸安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亂軍殘影,卻始終不見烏古木斯蹤跡——心口猛地一沉,指尖發涼,雙腿竟不受控地微微打顫。
可汗……莫非己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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