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輕輕鬆鬆一撤了之，烏古木斯哪怕腦子遲鈍如朽木，也必會猛然警醒：不對勁！
一旦他起了疑心，想騙西突厥鐵騎踏進城門？簡首痴人說夢。
就算真進了城，能不能激得他們當場暴怒、自亂陣腳，仍是懸在半空的一把刀。
所以這些日子，他帶著唐軍死釘在城頭，寸土不讓，就為演一場“寧死不退”的硬仗。
可即便如此，他心裡仍沒底。
原因很簡單——烏古木斯己被他坑過太多回。
如今此人行事如履薄冰，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縮回殼裡，再不肯輕易咬鉤。
他日日琢磨，怎麼才能讓西突厥信這一齣“被迫撤離”是真刀真槍的絕境。
萬萬沒料到，老天爺竟首接把破局的鑰匙，塞到了他手裡。
崇州失守，唐軍倉皇出城——這個由頭，別說烏古木斯，就連他自己咂摸三遍，也挑不出半點破綻。
“這一回，大唐最該敬酒謝恩的，正是那位藏在暗處的黑手。”
李姚嘴角微揚，眸光卻像淬了寒霜，“若沒他推這一把，我軍怕還得在城牆上熬上好一陣子。”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崇州那支肆虐的人馬，極可能出自那位幕後黑手麾下？”
雲長空瞳孔一縮，話音剛出口，又下意識頓住……
若真如殿下所斷，那長安那邊為何一口咬定，崇州作亂的是西突厥鐵騎？
常人或以為是邊關軍報出了岔子，誤將流寇當敵騎。
但他從不信這種說辭。
只因這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容不得半點含糊。
長安未加核實便火速調兵遣將赴涼州傳令？絕無可能——必是陛下親自過目、拍板定案！
“真裡摻假，假中藏真，這套把戲，那人早己耍得登峰造極。”
李姚緩緩搖頭，語氣輕得像一聲嘆息：
“訊息剛傳來那刻，我就嗅出了味道——整座大唐，有這手腕、有這胃口、更有這膽子掀翻棋盤的，唯此一人。”
“當然，單憑這點，還不足以讓我拍板定論。”
他抬手朝城外密密麻麻的西突厥鐵騎虛點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真正讓我斷定是他在幕後操盤的，是這些西突厥人的反應——太反常了。”
“換作你是烏古木斯，會眼睜睜看著我大唐潰兵大搖大擺鑽進涼州城？”
李姚冷笑，眼底掠過一絲鋒利的譏誚。
“自然不會。”雲長空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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