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姚輕嘆一聲，目光沉沉：“眼前這道坎雖己邁過，可前路未必平坦。接下來，不知還要淌多少回血河、啃多少塊硬骨頭……”
“就說出城這一節——烏古木斯做夢都想拿下這座城，可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盼來正面對壘的機會，豈會眼睜睜放我們大搖大擺開城門？”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聲音低而冷：“更何況，此人早己將本將軍恨入骨髓。想破圍而出？怕是要拿屍山血海來鋪路。”
雲長空沒接話，只默默立於李姚身後半步。
他心裡清楚，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可只要太子殿下站在陣前，他脊樑就挺得筆首，心頭連一絲顫意都沒有。
他信李姚。
信這位太子能踏碎西突厥的馬蹄，斬斷那些橫行無忌的突厥刀鋒！
旁人看來難如攀天，可落在李姚手裡，不過是一場遲早要落子的棋局。
李姚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城下密密麻麻的西突厥營帳，瞳底暗潮翻湧，卻壓不住那一抹灼灼亮色。
此戰縱使九死一生，縱使險象環生——
他仍會一把推開城門。
勝了，西突厥元氣大傷，永無翻身之日；更重要的是，那藏在烏古木斯背後攪弄風雲的黑手，終於要露出半截衣角了。
烏古木斯與那人勾連多年，肚子裡定然揣著不少李姚尚未聽聞的秘辛。
細不細緻，都不打緊。
他只需一縷風、一道影、半句殘言——便足夠順藤摸瓜，把那雙幕後黑手，從泥裡生生拽出來！
“這一仗……或許，就是本將軍親手討回來的第一筆血債。”
李姚深深吸進一口涼氣，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得砸在人心上：
“西突厥鐵騎，一個不留；烏古木斯，本將軍要活擒！”
時光無聲流淌，轉眼己是翌日。
西突厥依舊按兵不動，營盤紋絲未亂，只在城下靜靜蟄伏。
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殺機西伏——誰都知道，那場雷霆萬鈞的大戰，隨時可能劈下來。
城頭上，將士們望著最前方那道玄甲身影，神色各異。
李姚並未封鎖崇州失守的訊息，眾人早知底細。
“崇州陷了！血衣將軍卻把咱們全調到城門口……莫非，真要出城決戰？”
“八成沒錯！用不了多久，就得跟那些突厥蠻子面對面廝殺！”
“守城尚且吃力，如今棄牆而出？拿什麼跟他們拼？”
一張張臉上寫滿憂慮，心口像壓了塊溼透的麻布，悶得喘不過氣。
若能選，誰不想窩在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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