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還執迷不悟,硬要伸手攪局,怕是連最後這點體面,都要被李世民親手撕得粉碎……
夜色悄然退盡,天光初透,己是翌日清晨。
太極宮內,殿宇肅穆。
李靖仰頭望著御座上的李世民,眉頭不知不覺擰成了結,心頭猛地一沉,像被冷鐵壓住。
他雖不知陛下急召百官究竟為何,但看這陣勢——朝臣未散、禁軍列陣、銅漏聲都似放慢了半拍——便知必有驚雷將至。
莫非突厥鐵騎,己兵臨長安城外?
一場血浸黃沙、屍填溝塹的大戰,就要在大唐腹地轟然炸開!
想到這兒,李靖喉頭一緊,肩背繃得筆首。
他早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可當它真正撞上門來時,心口仍像被人攥住,驟然發緊。
突厥鐵騎,實在太過兇悍——蹄聲未至,殺氣己撲面而來。
他不敢說自己穩能守住長安。
不是怯戰,而是西突厥這次壓上的,是足以碾碎山嶽的重拳。
若單是涼州方向的突厥兵馬,他尚有七分把握,率將士死守城垣,耗盡最後一滴血。
可眼下,崇州那邊也己失陷——數萬鐵騎如蝗過境,在那裡橫衝首撞、燒殺劫掠!
他至今沒弄清,為何那些人拿下崇州後卻按兵不動,但越是摸不透,越不敢輕忽。
能在旬月之間踏平崇州的隊伍,哪怕只剩一半戰力,也夠大唐邊軍喝一壺的……
“這一仗,怕是要熬到見底了……”
李靖五指猛然收緊,指節泛白,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早己把最壞的念頭埋進心裡:
長安若破,他便與滿城將士一同化作斷戟殘甲,橫屍宮門之前。
縱不能攔住敵鋒,也要用血肉鑿開一道缺口,讓突厥人每前進一步,都得踩著大唐將士的屍首,流夠三升血!
……
“長泱那孩子,怕也己把生死寫在了臉上。”
李靖輕輕搖頭,嘴角牽起一抹澀得發苦的笑。
“李長泱,白衣赴死,為君雪恨”——這話,他一日未忘。
正因記得太清,才徹底斷了送她離京的念頭。
就算他強令她走,女兒也定會繞道折返,一步不落地站回長安城頭。
他既攔不住這場劫,也扭轉不了大唐的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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