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仗著這份底氣,他才敢把整支前鋒押進這咽喉之地。
可此刻,那血衣將軍話裡的篤定,像冰錐扎進耳膜——
他不是在賭,是在宣判。
他己認定,今日谷中,無人生還。
這瘋子,究竟佈下了什麼局?!
“就憑這群陰魂不散的幽州鬼卒,就想困死我西突厥?”
陸獸安冷笑一聲,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峭壁、石縫、枯藤,搜尋每一處可能藏人的暗影,“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把你的伏兵亮出來!讓我瞧瞧,你哪來的膽子,敢誇這海口!”
“伏兵?”
李姚唇角微揚,眸光一斜,緩緩抬眼望向崖頂,嗓音低得近乎嘆息:
“動手。”
話音未落,一支支火把如墜星般自高崖傾瀉而下,轟然砸在乾草、油氈、枯枝堆成的火線上。
剎那間,烈焰騰空,赤浪翻湧,整條峽谷眨眼化作一條咆哮的火龍。
熱浪撲面,李姚抬手按住血面面具,指節泛白,喉間滾出一串低啞長笑,聽得人脊背發麻。
“第二把火——本將專程為你們西突厥備的厚禮,燙不燙?”
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盡數褪盡,殺氣如刀出鞘,首劈長空。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陸獸安渾身一顫,瞳孔驟縮,望著西面升騰的火牆,五臟六腑都擰成了死結。
他不是沒想過——這血衣將軍會不會再來一把火。
可轉念一想,對方自己也陷在谷中,帶著幽州英靈同在火海中心……
真燒起來,誰也別想活命!
同歸於盡?誰信!
……
誰也沒料到,他真敢點。
真敢拿命換命,換西突厥三萬鐵騎,一命不留。
陸獸安的嘴角猛地一抽,在灼浪翻湧的烈火逼迫下,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混著熱汗滾滾淌落。
此刻他才徹骨明白,西突厥為何一碰上那血衣將軍便節節潰退、再無還手之力。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尋常對手——而是一頭撕開自己皮肉也要咬斷敵人喉管的瘋狼!
為贏,此人真敢把命當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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