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其餘番國嘴上雖有盤算，實則外強中乾，戰力怕連西突厥一半都不到。”
一名黑衣人深吸一口氣，聲音裡透著疲憊：
“就算強拉他們入局，也不過是給大唐添幾道微不足道的撓癢。”
“眼下，真正還能讓大唐皺眉的，只剩吐蕃了。”
話到此處，他面色更沉，“可吐蕃與大唐並無血海深仇，想讓他們提刀北上……難如攀天！”
其實，若僅止於此，他們倒也未必不能搏一搏。
畢竟大唐的鋒芒己在征伐西突厥一役中盡數展露，西方諸國嘴上不說，心底若無剷除這頭猛虎的念頭，那才真是虛偽透頂。
可癥結所在，是吐蕃壓根兒不把大唐視作威脅——不是輕敵，而是地勢使然。
吐蕃盤踞雪域高原，空氣稀薄如刀，呼吸尚且艱難，更遑論披甲持刃、策馬衝鋒？大唐將士再驍勇，一旦踏上那片蒼茫高地，氣血便如潮水般退去，筋骨發軟，目眩神昏，戰力十不存一。
如此天塹橫亙，吐蕃何須提防？又何須自擾？
想拉攏吐蕃與高句麗聯手？純屬白日做夢。
“吐蕃……”
那位大人瞳孔驟然一縮，旋即又沉入幽暗。
沒錯，吐蕃確有資格當大唐的對手。
倘若兩國真能合流，哪怕大唐鐵騎踏破萬里疆域，也絕難招架這南北夾擊之勢。
可資格不等於意願。
吐蕃王廷閉關自守百年，朝中貴胄只信犛牛角與酥油燈，不信金帛，更不信空口許諾。
“罷了！縱使千難萬險，此事也必須成！”
他牙關一咬，下頜繃出青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只要吐蕃點頭，他願焚盡所有籌碼——黃金、密檔、甚至舊日盟約，統統可棄！
若唇舌無力，那就設局引火——讓大唐邊軍誤入吐蕃牧區，叫吐蕃哨卒“撞見”大唐斥候私掘古冢……手段不必光明，只要火能燒起來。
成敗在此一舉！
復仇的滋味，他己嚥了太久，喉頭早己乾裂出血。
“本官記得清楚——不出月餘，西夷使節將齊赴長安朝貢，屆時滿城胡漢，皆聚於朱雀大街。”
他眯起眼，目光如鉤，一字一頓道：
“即刻動身，隨我入高句麗，逼其先發制人；待各國使臣盡數入京，你們再隨我返長安，專候吐蕃來使——當面談，當面釘！”
“遵命，大人！”
一眾黑衣人彼此對視，沉默片刻，齊齊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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