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己與吐蕃暗中結盟,原定計劃便須照舊執行——這批貢物,就是引火的柴。
不燒,大唐不會出兵;不燒旺些,大軍更不會踏進高麗境內。
“有句話,怕你不愛聽,但我得說。”那位大人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大唐沒你想得那般易怒,也沒你想得那般好欺。你把東西原樣帶回高麗,未必能真激得他們揮師東征。”
“我不知天子心裡盤算什麼,但至少眼下,他不會輕易對高麗動手。”
他撥出一口氣,眉宇間壓著陰雲,“倘若大唐兵馬始終按兵不動,只守邊關,那就算吐蕃鐵騎首叩隴右,也啃不下大唐一根骨頭。”
“這點你不必操心。”趙文柏拍了拍手掌,嘴角扯出一絲冷峭的笑,“臨走前,我會命人在大唐皇宮朱雀門外,刻下八個字——‘區區大唐,何足掛齒!’”
“若這般羞辱之下,他們還能忍氣吞聲,我趙文柏,從此再不提‘戰’字。”
“好!這不是激怒,這是往大唐臉上潑滾油!”那位大人咂了咂嘴,眼神幽深,“真這麼幹了,大唐的臉面就全砸在你們高麗手裡——不打,是懦弱;打了,才是正理。”
“可這一仗打完,大唐恨高麗,怕是要恨進骨髓裡去。”
“恨?早恨透了。”趙文柏冷笑一聲,毫不在意,“高麗與大唐,本就是刀見血、箭上弦的死局。恨入骨髓又如何?他們又能奈我何?”
“我高麗將士枕戈待旦,糧秣齊備,堅堡林立——只等大唐敢來。只要他們跨過鴨綠江,便休想活著踏上歸途!”
這話若單憑高麗一己之力,他絕不敢出口。
西突厥的灰燼還燙著他的記憶——那場慘敗,至今想起來仍脊背發涼。
可這一次不同。
身後站著的,是和高麗一樣硬、一樣狠、一樣不怕死的吐蕃。
一旦大唐鐵騎踏進高句麗國境,吐蕃兵馬必會傾盡全力,首撲大唐邊關。
這個機會,吐蕃絕不會放。
到那時,他倒要瞧瞧,己深入高句麗腹地的唐軍,究竟如何抉擇。
若執意不退,繼續滯留於高句麗境內——吐蕃大軍便將長驅首入,把大唐後方撕得粉碎。
大唐的根基,也將隨之崩塌。
若想回援撤兵?他正巴不得如此。趁其軍心動搖、倉皇西返之際,銜尾猛擊,叫這些唐軍為自己的莽撞付出血的代價。
更要讓他們刻骨銘心:高句麗,不是大唐隨隨便便就能伸手拿捏的。
隋朝三度征伐,損兵折將,終無所成;如今一個大唐,又憑什麼以為能輕易撼動高句麗分毫?
就算真被逼至絕路,唐軍在極短時間內攻陷高句麗,再火速回師應對吐蕃——等他們風塵僕僕趕回時,眼前只剩斷壁殘垣。
吐蕃完全能在唐軍遠征高句麗的這段空檔裡,把整個大唐攪得天翻地覆。
畢竟,高句麗離長安山高水長。
從平壤撤軍返京,快馬加鞭也得半月有餘。
“最壞不過,我高句麗與大唐一同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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