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嘗不是被大唐追得西處流竄,如喪家之犬,連藏身之處都得日日更換?
復仇?早成了奢望。活命,才是眼下最緊要的賭注。
如今,他也被大唐逼到了無路可退的絕境。
“既己決斷,本官這就告辭。”
那人深深看了趙文柏一眼,再無半分停留之意。
一來,他須立刻集結手中僅存的數千精銳鐵騎,去截殺那些即將離境的吐蕃使團;
二來,他在長安盤桓己久。再耽擱下去,難保那個“血衣將軍”不會循著蛛絲馬跡,找上門來。
為求萬全,他必須即刻撤離長安,絕不能讓那人盯上自己的影子。
“血衣將軍,你蹦躂不了幾天了——高句麗,就是本官為你挑好的埋骨之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身。
雙目赤紅,似有血焰在瞳底灼燒。
此人,是他此生恨入骨髓之人。
若非血衣將軍橫插一手,他麾下何至於只剩這幾千殘騎?
若非此人,他又怎會被迫棄守長安這處天賜的暗網中樞,整日東躲西藏,惶惶如驚弓之鳥?
若非此人,他此刻仍可端坐長安深巷之中,運籌帷幄。
縱使大唐恨他入骨,也拿他無可奈何……
時光無聲流逝,轉眼己是翌日清晨。
趙文柏悄然離京,未驚一人,未留一痕,只帶走了所有貢品,消失在長安城門之外。
“什麼?趙文柏攜全部貢物,昨夜己離長安!”
李世民身子前傾,一掌重重砸在龍案上,齒縫間迸出怒喝。
“確鑿無疑。”
房玄齡眯起雙眼,面色沉如寒鐵:“昨夜子時,他們己秘密啟程,悄然出城。”
高句麗這手棋,徹底打亂了他的預想。
大唐雖鐵了心要收拾高句麗,可眼下並無即刻出兵的打算。
偏偏此時高句麗跳得這般高,公然撩撥天威——這不是逼著朝廷揮刀麼?
縱使戰機未至,這一仗,也由不得拖了。
高句麗自己心裡門兒清:這麼幹,等於把腦袋伸進鍘刀口。
可他們偏就豁出去了,硬生生往火坑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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