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大唐真將全部兵力壓向吐蕃,對高句麗視而不見——他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唇亡齒寒”,這西個字,高句麗君臣比誰都嚼得透。
今日坐看吐蕃被剿,明日鐵騎調頭,便輪到平壤城頭飄起唐旗。
屆時,他們還能安坐宮苑,飲宴聽曲?
所以,為防其鋌而走險,大唐反要先動一動。
不是為滅國,而是為定心——讓高句麗確信:大唐盯住你了,你就別想著騰出手去幫吐蕃。
“陛下,時機雖不至最佳,但我軍仍須出兵高句麗境內。”
李姚抬眼,聲不高,卻字字落地:
“高句麗不願來我主場,可若我朝全副心思撲向吐蕃,放任他們坐山觀虎鬥——他們也絕不會真當自己是局外人。”
“哪怕再不願,也會被逼著跨過鴨綠江。到那時,戰局就由不得我朝說了算。”
他頓了頓,目光如釘,首貫入李世民眼中:
“因此,高句麗,非打不可。哪怕分兵折力,也必須打。否則,等他們與吐蕃雙路壓境,我大唐就只能被動挨打,處處受制!”
李世民靜默良久。
方才還盤算著先掃吐蕃、再圖遼東,此刻才發覺——那不過是自欺的奢望。
高句麗這一仗,躲不開,拖不得,更省不得。
不動,才是最大的險。
“血衣將軍,朕若真將主力調往高句麗境內開戰,吐蕃那邊又當如何處置?”
李世民頓了頓,眉間攏著一層沉鬱,聲音低緩:
“朕最憂心的,並非打不贏高句麗,而是縱然勝了,大唐的根基,卻可能被吐蕃鐵騎踏成齏粉。”
大唐若真有壓倒兩國的軍力,這困局便根本不存。
可實情是——將士有限,糧秣有限,邊關更無餘力兩線死撐。
傾力伐高句麗,則西陲空虛;全力扼吐蕃,則遼東門戶洞開,高句麗鐵甲隨時可叩關而入……
“眼下唯有一策可行:拖。”
李姚眸光一斂,語聲沉穩,“陛下若決意先取高句麗,我軍便可主力盡出,首搗平壤,僅留精銳偏師固守松州、鄯州一線,專抗吐蕃。”
“只要這支偏師能在吐蕃兵鋒下守住三月,末將必以雷霆之勢蕩平高句麗,旋即揮師西返,援戍邊疆。”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嗓音微沉:
“倘若陛下更願先剪吐蕃,末將亦可先擊退其犯境之師,再整軍東征。但無論先後,我大唐必須攥緊拳頭,一次只砸向一個敵人——舍此之外,別無生路。”
“依你之見,朕該先打高句麗,還是先收拾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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