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不下死力，死死卡住城門、堵住垛口，放他們跨過這道牆……高句麗，就真的完了！”
趙文柏重重吸氣，胸口起伏如風箱拉動，聲音撕裂般炸開：
“城牆，絕不可失！幽州鐵軍再兇，我高句麗將士再損，也得用血肉把他們釘在牆外——一寸都不許進！”
“這次我不追究。可下回再有半句遲疑……”
他猛地一揮袖，袍角獵獵如刀鋒劈空，目光己越過林弘義，牢牢釘在城下那片翻湧的玄甲洪流之上。
他早己盤算停當——該怎麼攔，攔在哪，用多少人，換幾條命。
一萬高句麗兵，仍要調往前線。
但絕不會再照著舊法硬填進去！
若還按先前那般層層堆疊、正面硬撞，縱使僥倖擋住，折損之重，足以讓高句麗再無餘力應對大唐接下來的輪番猛攻。
他們尚需守城數日。
若今日就把家底拼光，明日誰來舉盾？誰來拉弓？誰來點火焚梯？
絕無可能！
……
“莫怨我狠——高句麗己退無可退。心不硬，王城便要在我的手裡，一日之內化為焦土。”
趙文柏五指驟然收攏，骨節咔響，眼底最後一絲溫色褪盡，只餘寒鐵般的冷光。
此念既定，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撼動分毫。
咚！咚！咚！
沉如擂鼓的腳步聲碾過青磚，一萬高句麗兵列陣至城牆最前沿。
聲勢震耳，可一張張臉上，卻不見半分戰意，只有一片灰敗的死寂。
方才，他們親眼看見前一批同袍是怎麼倒下的……
眼睜睜看著那些人，在幽州鐵軍刀下連一個照面都撐不過，便如麥稈般成片折斷。
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就倒在了自己守了一輩子的城磚上。
如今輪到他們上前——明知是赴死，卻連拔刀的力氣都像被抽乾了。
結局，怕與先前那一萬具屍體，毫無二致。
幽州鐵軍確己鏖戰許久，可那股子殺氣，非但未散，反倒更似餓狼嗅見血腥，愈發灼燙。
戰力未衰，鋒芒未鈍。
趙文柏派他們上去，不過是拿活人去填那道吞命的缺口罷了。
“這般修羅惡鬼般的鐵軍……憑我們這點人，如何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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