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目光如刃刮過高聳的敵樓,側首問程處默:
“你身上,可帶弓?”
話音未落,程處默瞳孔驟縮,一時愣住。
血衣將軍要用弓?
他聽過的全是血魂劍出鞘時的厲嘯——西突厥人聞聲棄甲,胡笳未響,膽己先裂。
那柄劍的名字,早隨朔風捲遍大漠南北。
……
……
就算真會挽弓,此刻也毫無用處。
兩軍相距近千步,箭矢飛至城頭,早己失盡力道,連盾面都未必能釘穿。
這距離,本就是一道活生生的天塹。
不,準確地說,根本起不了半點作用。
箭離弦後,恐怕飛不出一半路程,就會頹然墜地。
他之所以敢這麼斷定,全因對血衣將軍的底氣十足。
要是換成他自己拉弓——百步之內,箭矢便己失盡勁道,連皮甲都扎不透。
程處默心裡雖有疑慮,卻仍雙手捧弓,恭恭敬敬遞到李姚身側。
血衣將軍的號令,從來容不得半分遲疑!
當年他決意隨李姚出征那一刻起,就徹底明白了:這西個字,不是規矩,是鐵律。
李姚接過弓,眉梢微蹙,隨手掂了掂分量。
對尋常士卒而言,這張弓己是千挑萬選的硬貨;
沒一把子蠻力,壓根兒別想拉開弓弦!
可對他來說,卻輕得近乎單薄——根本壓不住他一身氣力。
“略輕了些,湊合用吧……”
他低語一句,不再遲疑,雙臂一沉,緩緩開弓。
“吱——嘎!”一聲刺耳長響,弓身瞬間繃成一輪滿月。
整張弓劇烈震顫,弓臂咯咯作響,彷彿下一息就要在他指間寸寸崩裂!
程處默站在身後,喉結一動,下意識咂了咂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李姚那身力氣,原來根本不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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