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在話,此事,壓根兒就沒有一絲可能。
再強的箭勢,也撞不開夯土包磚的城牆;
更何況眼前這座,乃是高句麗王都——其牆之厚、基之固,遠超他們此前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
“血衣將軍想借這一箭,震住高句麗將士……怕是要落空了。”
程處默輕輕一嘆,眉間掠過一絲掩不住的惋惜。
他何嘗不想看見敵軍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那樣,大唐的軍威才算真正立住了。
可這事,真不是人能辦到的。
別說做,他連念頭都不敢往深裡轉。
“你懂個什麼?血衣將軍行事,自有他的章法——輪得到你這莽夫指手畫腳?”
程處亮嗤笑一聲,嘴角一撇,滿臉不屑。
話音剛落,他立刻收起神情,目光灼灼,首首望向李姚。
哪怕李姚從未練過箭術,也從未在他面前挽過一次弓;
哪怕這念頭聽著荒唐得離譜——
他依舊信。
因為站在那兒的,是血衣將軍!
一尊裹著血焰、踏破天地桎梏的將軍舟!
程處默剛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盯著程處亮那副篤定如山的模樣,無聲地晃了晃頭——心底竟悄然浮起一絲對李姚的希冀。原來,自己才是那個被井沿框住的人。
李姚,或許真能做成這件旁人連念頭都不敢起的事……
“今日偏在此處撞見你,那就先拿你祭旗!”
趙文柏的身影甫一齣現在城樓之上,李姚眼睫微壓,眸光己如刀鋒般鎖定了他。
——
縱隔千步,按常理,連人影都該模糊成墨點。
可他,早就不在常理之內了!
血魂劍入體之後,他的筋骨、神識、五感,早己脫胎換骨。初時變化隱晦,幾不可察;可每斬一敵,力量便如登階而上,層層拔升。只要未倒,戰意愈烈,殺勢愈盛。
別說是個活人,哪怕一隻蚊蚋振翅掠過天際,他也看得清翅紋走向。
李姚眯眼,掌中百石弓緩緩調轉角度,弓弦繃至極限,箭尖穩穩咬住城樓上的趙文柏。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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