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裡清楚，這次大唐多半又是虛張聲勢、雷響雨吝，他也只能把將士們釘在城牆上。沒別的路可走。
城牆根下。
李姚抬眼掃過城頭——人影歪斜，甲冑蒙塵，連旌旗都垂著頭。他嘴角微揚，無聲頷首。
火候，到了。
明日，便攻城。
“本將軍不過來探望探望貴國將士，怎料回回都勞煩諸位披甲列陣？”李姚搖搖頭，眉宇間浮起三分歉意，七分戲謔。
“罷了，既然你們這般盛情相迎，本將軍再賴著不走，倒顯得不知趣了。”
他輕拍兩下手，側身對幽州鐵軍道：
“收隊。日日擾得高麗弟兄不得安生，本將軍心裡，著實難安。”
城樓上的趙文柏聽見這話，喉頭一甜，險些嘔出血來。
拳頭攥得骨節泛青，指甲陷進掌心，才壓住那股衝頂的血氣。
若再由著性子發作，怕是當場就要命人開城門——拼個你死我活！
“這血衣將，欺人太甚！”
他脖頸青筋暴跳，嘶吼如裂帛。
大唐當真以為高麗無人？以為他趙文柏不敢提刀出城？
片刻後，他喘著粗氣，狠狠嚥下喉中腥甜。
理智回來了。
此刻的高麗，經不起一場硬仗。
若真開了城門硬碰硬，不出三日，王都宮牆就得插上大唐的赤旗。
這罪名，他擔不起。
憋屈？那就憋著。
“我倒要瞧瞧——你們大唐的威風，還能在我高麗境內刮幾天……”
他咬緊後槽牙，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鐵。
忍，只消再忍幾日。
等時機一到，主客易位。
急的，該換他們了。
“傳令下去：城上城下，半點疏忽不得。但凡有異動，即刻報我！”
話音落地，他轉身便走，靴底踩得磚石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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