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座城，賠上全部家當——蠢事，不做。
其實，光憑這點，他還未必會退。
真正讓他橫下心來的，是眼前這支高句麗軍，並不像表面那般搖搖欲墜。
高陽文站出來了，穩住了陣腳，捏住了要害。
就算他帶著殘兵再衝一次，勝負之數，也在五五之間。
既如此，何苦拿弟兄們的命去賭？
機會，以後還有。
幽州鐵軍和白馬義從，就只有眼前這些。
他寧可背罵名，也絕不把最後一支能戰之師，全埋在這座城裡。
將士們的請戰，他必須駁回！
此戰，到此為止。
“……撤！”
李姚抿唇，聲音低沉，卻字字落地。
“喏！血衣將軍！”
眾人齊聲應喝，氣息粗重，卻無一人遲疑。
心頭再燙，再不甘，血衣將軍的令，就是鐵律。
哪怕腳底生根，此刻也得拔起，轉身，後撤。
只是，縱然己決意遵從李姚的號令，他們眼眶卻止不住地發燙，熱淚無聲湧出。
此番與高句麗的血戰，幽州鐵軍付出的，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慘烈代價。
他們親眼看著袍澤倒於身前，溫熱的血濺上自己的鎧甲與面頰。
此刻撤兵，等於將此前所有犧牲盡數抹去——
那些命，那些血，全都白搭了……
若真能一舉踏破高句麗王城，哪怕再折損一半人馬，他們也無怨無悔。
可現實是：王城依舊堅如磐石，他們拿它毫無辦法。
這一仗，確讓高句麗屍橫遍野，數萬將士永遠留在了城下。
但死傷再多，未佔王城，便不算勝。
大唐的旗，沒插上那座宮牆，此戰就仍是敗局。
李姚凝望著這群強忍悲憤的將士，胸膛緩緩起伏，目光如鐵，一字一頓道：“後撤，只是暫避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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