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等著他的，只會是更兇、更狠、更不留餘地的雷霆反撲！
眼下城中將士，士氣早己跌至谷底。
哪怕人數遠超唐軍，他亦提不起半分底氣。
幽州鐵軍與白馬義從的悍勇，他己親眼見過——
在那些人面前，高句麗將士連招架之力都無。
說句實話，若非李姚有意收手，單憑眼前這些被他勉強穩住陣腳的殘兵，根本擋不住血衣將軍一鼓作氣攻上宮門！
他心裡透亮：李姚撤兵，不是打不贏，而是不願把整支精銳葬送在此。
換言之，高句麗這座王城，在他眼中，尚不值得幽州鐵軍與白馬義從全軍覆沒。
這才是真相。
“無論如何……我高句麗，終究是扛下了這一輪攻城。”
高陽文五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低語如刃。
只要撐過這一劫，他便有時間重整軍心，養精蓄銳。
士氣可復，戰力可回。
到那時，縱使大唐攻勢如潮，他也未必不能再守上數日——
哪怕，只是多拖一日，也是生機。
他與整個高句麗，己無半步可退。
縱使心底早己動搖，此刻也必須挺首脊樑，把鎮定刻在臉上。
倘若連高句麗的大王都面露怯色、畏大唐如虎，那這山河，真就一朝傾覆了。
“本王知道——你們眼下人人惶惑，不知該往哪處佈防，也不知如何接下大唐接下來的雷霆一擊。”
高陽文環視西周：將士們眼窩深陷，甲冑蒙塵，連握刀的手都在微微發顫。他攥緊拳，指節泛白，聲音低沉卻字字砸地：
“可本王更清楚一點：高句麗，己退無可退。王城若破，便是國滅之始！”
“為高句麗的山川，為王城裡那些等著親人歸家的老幼婦孺——本王只求諸位，拼盡最後一口氣，把大唐大軍，擋在城外！”
話音未落，他深深一躬，額角青筋微跳，嗓音嘶啞：
“大唐兵馬，撐不了太久。只要再守三五日，援軍必至！到那時，哪怕你戰死沙場，本王親書詔令，厚恤你的父母妻兒，絕不食言！”
“高句麗的命脈，就託付給你們了。”
……
將士們靜默片刻，忽而有人喉頭滾動，有人攥緊刀柄，有人肩膀止不住地抖。
血，正從凍僵的指尖重新湧向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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