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文揮了揮手，動作疲倦，語氣卻未軟半分：
“此役損折太重。若將士們不能在大唐再臨之前緩過氣來……守城？不過是紙上畫餅。”
“遵命，大王。”
林弘義垂首，轉身快步離去。
高陽文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廊柱盡頭，長吁一口氣，緩步踱至趙文柏屍身旁。
他凝望良久，眉間溝壑越陷越深。
趙文柏之死，像一記冷錘，狠狠砸在他預想之外。
誰能料到——千軍萬馬環護之中，那個披血衣的將軍，竟能率白馬義從鑿穿陣列，首取主將咽喉？
快、狠、準，全無徵兆。
“那個血衣將軍……果然不是凡俗之輩。”
他舔了舔乾裂的下唇，低聲自語。
若此人僅憑蠻力逞兇，他尚可一笑置之。
可若連層層護衛、森嚴陣勢都能如入無人之境——那這人，便不只是猛將，而是懸在高句麗頭頂的一把活劍。
真正令他頭疼的，是那個穿血衣的將軍——絕非只會揮刀莽撞之輩。
此人運籌帷幄的手段，堪比當世最老辣的謀臣！
尋常人，壓根接不住他一招半式。
高陽文胸口像壓了塊燒紅的鐵錠，越想越沉。
與這樣的人為敵，豈能不重？
那血衣將軍，就像一座劈不開、挪不動的黑山，日夜壓在他心口，叫他喘不過氣、松不得勁。
“也不知我高句麗主動招惹大唐，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五指驟然收緊，指甲陷進掌心，第一次對這場謀劃起了疑。
當初點頭讓趙文柏在長安故意激怒大唐，只因他篤定：憑高句麗的城防與士卒，至少能硬扛大唐數日。
——哪怕大唐震怒如雷，也奈何不了高句麗分毫。
可如今，攻城戰剛歇，他才猛然醒過神來：這念頭，太天真了。
大唐，根本不是高句麗能輕易撩撥的猛虎。
想借吐蕃之手製衡大唐？先得活著挺過大唐的第一輪鐵蹄。
挺不過，什麼都是廢話。
他甩了甩頭，不再看地上早己僵冷的趙文柏，轉身朝城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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